离开月神殿后，叶晨和月神曦一路向南疾驰。

三天三夜，几乎没有停歇。

月神曦已经是圣人境，气息悠长，赶路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叶晨是真灵境中期，虽然差了一个大境界，但他咬牙坚持，硬是没有掉队。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尸体。

第一具尸体，倒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

那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志——天剑宗的弟子。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胸口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

叶晨停下脚步，蹲下来查看。

“死了至少三天。”他说。

月神曦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具尸体。

“不是人杀的。”她说。

叶晨点了点头。

伤口边缘有腐蚀的痕迹，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过。而且那撕裂的方式，不像是刀剑，更像是……

“魔兽？”他问。

月神曦摇了摇头。

“比魔兽更可怕。”她说，“神宫里的禁制。”

——

继续往前走。

尸体越来越多。

有的倒在路边，有的挂在树上，有的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天剑宗的，有逐日者的，有散修，还有一些看不出身份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作呕。

叶晨数了数。

至少上百具。

“伤亡太大了。”月神曦皱眉。

她看着那些尸体，眼中满是凝重。

“不对劲。”

叶晨看着她。

“什么不对劲？”

月神曦指着那些尸体。

“你看，”她说，“这些人的死法都不一样。有的是被撕裂的，有的是被烧焦的，有的是被腐蚀的，有的是被冻成冰雕的。”

叶晨仔细看去。

果然。

那些尸体的死状千奇百怪，像是被不同的力量杀死的。

“这说明什么？”他问。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说明神宫里的禁制，失控了。”她说。

——

两人加快脚步。

又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那道裂谷。

和上次一样，裂谷深不见底，宽约千丈。但这一次，裂谷边缘聚集了更多的人。

至少三四百人。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疗伤，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清点收获。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谷，眼中满是犹豫和恐惧。

没有人敢进去。

叶晨和月神曦走过去。

那些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

有人认出了月神曦。

“月神殿圣女！”

“她怎么来了？”

“旁边那个是谁？”

“不知道，但气息不弱。”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

叶晨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中年男子。

“这位大哥，”他问，“里面什么情况？”

那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月神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们也是来碰运气的？”他问。

叶晨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劝你们一句，别进去了。”

叶晨看着他。

“为什么？”

中年男子指着那道裂谷。

“里面出了变故。”他说，“三天前，神宫突然爆发金光，入口提前打开。我们这些人，都是第一批进去的。”

叶晨静静地听着。

“结果，”中年男子苦笑，“进去三百多人，活着出来的不到五十个。里面禁制失控了，到处都是杀人的陷阱。我们这些能出来的，都是运气好的。”

叶晨沉默了。

他看着那道裂谷，看着那些犹豫不决的人。

“那你们还等在这里？”他问。

中年男子看着他。

“因为，”他说，“有人传言，神主精血和记忆碎片，就在神宫核心。谁拿到，谁就能一步登天。”

叶晨的手微微握紧。

神主精血。

记忆碎片。

又是这些东西。

——

“你们信吗？”月神曦问。

中年男子看着她，苦笑。

“信不信又如何？”他说，“反正我是不会再进去了。这条命，还想多活几年。”

他转身，走了。

——

叶晨和月神曦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谷。

周围那些人，也在看着。

没有人动。

但那些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

那是贪婪的火焰。

也是疯狂的火焰。

“进还是不进？”月神曦问。

叶晨看着她。

“你怕吗？”他问。

月神曦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你呢？”

叶晨笑了。

“怕。”他说，“但必须进。”

月神曦看着他，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一起。”她说。

——

两人纵身一跃，跳进裂谷。

身后，那些人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人羡慕，有人嘲讽，有人惋惜。

但更多的人，只是看着。

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裂谷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但叶晨能感觉到，这一次的黑暗，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的黑暗，是安静的，死寂的。

这次的黑暗，是躁动的，疯狂的。

那些黑暗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

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