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但叶晨能感觉到，这一次的黑暗，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的黑暗，是安静的，死寂的。

这次的黑暗，是躁动的，疯狂的。

那些黑暗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

两人在黑暗中前行。

脚下是虚无，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们，让他们能稳稳站立。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那一丝微弱的光芒，指引着方向。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

叶晨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该死的，又死了三个……”

“……禁制太可怕了，根本挡不住……”

“……逐日者那些畜生，专门埋伏在后面捡便宜……”

叶晨和月神曦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

前方，出现了一片光亮。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大。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四周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空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聚集着几十个人。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的在疗伤，有的在清点收获，有的在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恐惧。

叶晨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光头大汉。

他靠在一根石柱上，浑身是伤。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腿一瘸一拐。脸上有几道新的伤疤，还在渗血。腰间的板斧少了一把，只剩下一把挂在腰间。

古蛟。

——

叶晨快步走过去。

“古蛟！”

那个光头大汉抬起头，看到他，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兄弟！”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你还活着！”

叶晨扶住他。

“你怎么样？”

古蛟咧嘴一笑。

“死不了。”他说，“就是挨了几刀。”

他看着叶晨，上下打量着。

“真灵境中期？”他的眼睛瞪大了，“你小子吃了什么？”

叶晨摇了摇头。

“说来话长。”

古蛟又看向他身边的月神曦。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

“圣女大人，”他说，“您也来了。”

月神曦点了点头。

“嗯。”

——

古蛟拉着叶晨，走到角落里坐下。

“兄弟，”他说，“你们怎么也来了？”

叶晨看着他。

“来找帝昊。”他说。

古蛟的脸色变了。

“帝昊？”他压低声音，“你们疯了？那是圣人境巅峰！一个人能灭了我们所有人！”

叶晨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必须来。”

古蛟看着他，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既然你来了，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

古蛟开始讲。

他讲自己怎么进来的，怎么遇到禁制，怎么和逐日者的人交手。

“里面不仅有禁制，”他说，“还有逐日者的人在埋伏。”

叶晨的手微微握紧。

“埋伏？”

古蛟点了点头。

“对。”他说，“他们专门猎杀其他势力的弟子。等人和禁制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捡便宜。”

叶晨沉默了。

他看着古蛟身上的伤。

那些伤，有新有旧。有些是禁制留下的，有些是刀剑留下的。

“你遇到了？”他问。

古蛟点了点头。

“遇到了。”他说，“差点死在里面。”

他看着叶晨。

“为首的是个叫金耀的家伙，”他说，“帝昊的亲传弟子，真灵境巅峰。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叶晨的眼睛眯了起来。

金耀。

又是他。

——

“他也在里面？”他问。

古蛟点了点头。

“在。”他说，“带了三十多个逐日者，全是神火境以上。他们守在核心区域外面，等着捡便宜。”

叶晨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些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就是太阳神宫的核心。

也是金耀所在的地方。

“你还要进去？”古蛟问。

叶晨点了点头。

“进。”

古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我陪你。”

叶晨愣住了。

“你？”

古蛟拍了拍腰间的板斧。

“怎么？看不起我？”他说，“我虽然打不过金耀，但帮你挡几个杂兵还是没问题的。”

叶晨看着他，看着那张豪爽的脸。

“谢谢。”他说。

古蛟摆了摆手。

“兄弟之间，不说谢。”他说，“上次你救我一命，这次我陪你走一趟，扯平了。”

——

月神曦走过来，站在叶晨身边。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叶晨看着远处那些金色的光点。

“现在。”他说。

三人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人羡慕，有人嘲讽，有人惋惜。

但更多的人，只是看着。

看着那三个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

前方，是无尽的光芒。

也是无尽的危险。

但他们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因为身边，有兄弟。

也因为心中，有必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