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南区第六大道。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斜斜洒在蓝天自助洗衣店的玻璃橱窗上。
店内机器轰鸣。
二十几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疯狂运转,水流翻滚间全是一捆捆散发着油墨味的百元大钞。
里卡多穿着紧绷的黑西装,站在收银台前,手里高高举起一本砖头厚的精装版论语。
下方二十几个洪兴马仔同样手捧圣典,腰间鼓鼓囊囊揣着微型冲锋枪,扯着嗓子大声嘶吼。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蹩脚的英语口音混合着洗衣机的轰鸣声,在逼仄的店铺里构成一幅极度魔幻的画面。
里卡多满意地点头,刚准备表扬兄弟们的学习态度。
店铺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挂在门框上的迎客铃铛直接被震得粉碎。
大飞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双手插兜,迈着嚣张的八字步踏入店门。
鬼手阿七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墨镜,紧随其后。
铁头陈摸着光秃秃的脑袋,满脸横肉挤出狰狞的冷笑。
三个来自香江的顶级红棍杀手目光扫过全场,本以为会看到一帮拿着破枪吸食白粉的下三滥混混。
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群西装暴徒对着东方圣典疯狂朗读。
墙角甚至还供奉着一尊香火缭绕的关公铜像。
大飞国字脸上的肌肉猛烈抽搐了几下,握着风衣口袋里蝴蝶刀的手指瞬间僵硬。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奇葩。
铁头陈最先反应过来,脖子上的蜈蚣刀疤随着狂笑剧烈扭曲。
“一群连毛都没长齐的洋鬼子,也敢在关二哥面前装模作样?”
铁头陈扭动粗壮的脖颈,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把那个叫靓坤的叛徒交出来,大爷今天心情好,留你们全尸。”
里卡多勃然大怒,立刻将手里的论语塞进西装内侧,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
咔哒。
枪口死死对准铁头陈的眉心。
“跑到洪兴的场子撒野,不管你们是哪路神仙,今天都得变成筛子!”
里卡多手指刚要扣动扳机。
鬼手阿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修长如竹节的右手犹如毒蛇吐信般探出。
指尖扣着三枚普通的洗衣代币。
手腕极速翻转。
嗖嗖嗖!
三枚代币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飙射而出。
精准无误地击中里卡多持枪手腕的麻穴。
剧痛袭来,格洛克手枪当啷落地。
剩下的洪兴马仔见老大吃亏,瞬间双眼赤红,论语狂热状态轰然引爆。
根本不拔枪,纷纷从怀里抽出厚重的精装圣典,宛如一群被激怒的野牛般狂吼着扑向三人。
“君子不重则不威!砸碎这几个亚洲矮子!”
刀疤脸马仔抡起论语,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砸向铁头陈的面门。
铁头陈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着书本低头猛撞。
光秃秃的脑袋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
砰!
沉闷的撞击声爆响。
厚重的精装书脊硬生生被铁头撞得粉碎,漫天纸屑犹如雪花般纷飞。
铁头陈去势不减,铁头狠狠轰在刀疤脸马仔的胸口。
几根肋骨当场断裂,马仔狂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翻了两台洗衣机。
鬼手阿七双手犹如穿花蝴蝶,无数枚洗衣代币化作漫天暗器风暴。
每一枚都精准击中洪兴马仔的关节要害。
大飞连手都没出,任由两名同伴犹如虎入羊群般疯狂单方面屠杀。
不到一分钟。
二十几个开启了狂热状态的西装暴徒,全部躺在满是洗衣粉泡沫的地板上痛苦哀嚎。
这些平时在南区横着走的恶霸,在真正的顶尖武术高手面前,连近身都做不到。
大飞迈过满地横七竖八的躯体,走到里卡多面前。
右手一抖。
折叠蝴蝶刀犹如翻飞的银色精灵,瞬间架在里卡多的咽喉动脉上。
冰冷的刀锋割破表皮,渗出殷红的血珠。
“我再问最后一遍,靓坤那个欺师灭祖的废物躲在哪里。”
大飞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透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里卡多死死咬着牙,脑海中浮现出关公像前那诡异的红芒,结义金兰的绝对忠诚羁绊将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制。
不仅没有屈服,反而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大飞的风衣上。
“呸!坤哥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下水道老鼠能叫的!等坤哥到了,立刻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大飞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
完全无法理解一个普通的外国混混,为什么会对一个香江叛徒拥有如此变态的忠诚度。
握刀的手指微微发力,准备直接切断对方的喉管。
刺耳的刹车声在洗衣店门外骤然响起。
破旧的丰田轿车稳稳停在路沿。
迈克刚刚推开车门,看到店内满地哀嚎的兄弟,瞬间拔出警用配枪准备冲锋。
鬼手阿七看都没看门外一眼,反手掷出一把明晃晃的餐刀。
餐刀直接贯穿店门的玻璃,噗嗤一声扎进迈克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