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第四年,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百年一启的陵虚秘境即将开启。各大门派都要派出最有天赋的弟子参加陵虚试,争夺秘境中的机缘。而云珩派选中的代表,正是周灵均。
没人比他更合适。
他的运气好得近乎诡异——每次随门派进入小秘境,总能在旁人遍寻不得的地方,捡到稀世的草药、上古的残卷,甚至是失传的功法。
这份“气运”,在百年一遇的陵虚试里,成了云珩派——或者说萧怀瑾——最想抓住的筹码。
于是他被推到了最前面,成了云珩派的代表,要带着一众师兄弟,踏入那片传说中藏着大机缘、也藏着大凶险的秘境。
周灵均站在山门处,望着萧怀瑾递来的护身玉佩,指尖微微发颤。
师父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轻声叮嘱他“万事小心,不必强求”。可周灵均却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读不懂的、近乎灼热的期待。
——
秘境中的第三日,天光已暗得辨不出时辰。
周灵均被那只斑斓五星蛛的蛛丝逼得慌不择路,等回过神时,身边早已没了师兄弟们的身影。他握着剑在密林中走了许久,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空气里的腥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得发腻的异香。
再往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
桃花开得正盛,红得像烧透的火。落英铺在地上,像一层流动的霞。他怔了怔,鬼使神差地往里走,忽然听见“咚”的一声轻响,像是酒坛磕在树干上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一株最粗的桃树枝桠上,斜倚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长衫,衣袂被风卷得轻扬,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侧脸的轮廓在桃花影里美得惊心动魄——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近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周灵均看得一时失神,脚下一滑,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桃林里格外清晰。
枝桠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却又像淬了冰的刃,直直落在他身上。
美人垂眸扫过他衣襟上的云珩派纹样,清浅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轻轻叹了口气:
“云珩派弟子啊……你走错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素白的指尖微抬,却又顿了顿,像在辨认什么——随即轻轻一拂。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周灵均。眼前那片如火桃林瞬间扭曲消散,再睁眼时,他已站回秘境幽深的林间。
方才惊鸿一瞥的绝色身影,仿佛只是一场短暂幻梦。
周灵均摸了摸颈间的护身玉佩,依旧莹白温润。他只当是偶遇了秘境中的隐世高人,摇摇头,转身去寻找失散的师兄弟。
——
三日之后,陵虚试落幕。
周灵均踏出秘境光幕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几乎是疯了一般冲到他面前。
是萧怀瑾。
他素来清雅从容,此刻却发丝微乱,气息急促,一双素来含着温软的眼,此刻猩红如血。他一把攥住周灵均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捏住少年颈间的玉佩——
那枚原本莹白无瑕的暖玉,竟已通体赤红,艳得像凝固的血。
“你去了哪里?!”萧怀瑾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癫狂与狂喜,“你在秘境里……遇见了谁?”
周灵均被他吓得浑身发僵,讷讷说出那片桃林,那位倚在枝头饮酒、容貌绝艳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