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门派安排弟子后山巡视,夏洛攸独自走到云雾缭绕的偏僻之处。
脚下山石忽然一松,一股微弱的空间之力卷来。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拽入一处从未有人发现过的小型秘境。
秘境里草木疯长,雾气颇重,远处隐隐传来低阶妖兽的嘶吼。
夏洛攸握紧佩剑,冷静观察四周,确认暂时没有致命危险。
没走多远,他便在林间遇见了另一个人。
一身普通的外门弟子服饰,容貌清秀,气质温和,看上去就是个不小心掉进来的同门,脸上带着一点无措。
对方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你也是不小心进来的吗?我刚刚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夏洛攸淡淡点头:“一起找出口。”
两人结伴同行。
一路上,夏洛攸负责斩杀扑来的低阶妖兽,开路探路;身旁的弟子则安安静静跟在身后,偶尔帮忙捡些顺路的灵草,说话温和,举止规矩。
没有暗中帮忙。
没有特殊直觉。
没有奇怪气息。
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夏洛攸也只当他是个运气不好的外门弟子,一路正常照应,不多打探,也不多亲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终于找到秘境出口。
光芒亮起时,那弟子客气道:“多谢你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夏洛攸微微颔首。
再睁眼,两人一同落在云珩山后山。那弟子抱了抱拳,便转身告辞,很快消失在林间。
夏洛攸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没再多想,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丝毫没有察觉,这张温和清秀的面孔之下,藏着另一张惊绝艳绝的容颜。
三日后,夏洛攸接取门派任务下山除恶。
云珩派经常会帮助附近的镇子居民——有时是鸡毛蒜皮的找东西,有时是野兽下山害人。但这次的任务,有些奇怪。
云汀镇离云珩派有些远,却也归属于云珩派管理。一般大门派管辖范围内很少会发生人命,这次居然一下子死了七人。
据任务描述,七位死者均面色惨白到近乎透明,像一层纸蒙在骨头上。
没有痛苦扭曲,没有挣扎痕迹,连指尖都松弛得反常。
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
睁着。空得吓人。
没有神采,没有焦点,像蒙了一层终年不散的雾,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连瞳孔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浑身没有外伤、没有血迹、没有中毒迹象。
可一摸身体,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凉。皮肉软塌塌的,像被抽光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副空荡荡的皮囊。
周身的温度、气息,甚至连“活过”的痕迹,都被硬生生剥离了。
——
夏洛攸看完任务描述,把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站在任务堂外,把已知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七个死者。无伤无毒。没有挣扎。
这不是野兽干的。也不是普通的修士争斗。
这是被人——或者被什么东西——拿走了什么。
他抬眼望向云汀镇的方向。
那个镇子离得远,远到云珩派的名头罩不住,远到死了七个人才传回消息。
但传回来了。
传到他手里。
夏洛攸没有多想。他接了任务,自然要去。
他只是在下山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云珩派的主峰。
萧怀瑾的住处就在那里。
灯火未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