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对你不好吗?”他说,“那四年,你不快乐吗?”
夏洛攸没有回答。
“你不快乐吗?”萧怀瑾又问了一遍,声音拔高了。
“快乐。”夏洛攸说。
萧怀瑾一怔。
“那四年,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四年。”夏洛攸看着他,“可那不是你给的。那是我自己过的。是我和师兄师姐们过的,是我在练剑场上过的,是我在藏书阁里过的——不是你。”
他顿了顿。
“你给的,从来都是假的。”
萧怀瑾站在那里,脸上那疯了一样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假的不重要,”他说,“快乐是真的就行。”
夏洛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悲。
可悲到不值得他再多说一个字。
“你认罪吗?”他问。
萧怀瑾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认。”他说。
夏洛攸把手放在剑柄上。
“那就不说了。”
他拔剑。
金光亮起的那一瞬,萧怀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
那一剑的力量,不是这个世界的修士该有的力量。
“你——”
夏洛攸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剑落。
不是劈向萧怀瑾,是劈向他身后的墙。
轰——
整面墙塌了,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烟尘散尽时,萧怀瑾还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可他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夏洛攸手里的剑,看着那层金色的光,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周灵均。”他说。
夏洛攸没有否认。
“你是谁?”
“帮周灵均讨回公道的人。”
萧怀瑾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你杀了我。”
夏洛攸没有动。
“杀了我,你就什么都做完了。”萧怀瑾张开双臂,“来。”
夏洛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杀你。”
萧怀瑾一怔。
“你杀人,是为了复活他。”夏洛攸看了一眼身后的宴寒潋,“可他活着。你杀了那么多人,布了那么久的局,可他活着,就在你面前。”
萧怀瑾猛地转头,看向宴寒潋。
宴寒潋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萧怀瑾看着他,嘴唇在抖。
“寒潋……”
宴寒潋没有回应。
“我——”
“你不必说了。”宴寒潋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不想听。”
萧怀瑾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他布了四年的局,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错事——全是为了这个人。
可这个人,连一句话都不想听他说。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
“好,”他说,“好。”
他看着宴寒潋,目光里那点光一点一点灭了下去。
“那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风从塌了的墙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萧怀瑾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夏洛攸收剑入鞘。
“把他关起来,”他对门外那些已经闻声赶来的弟子说,“等长老们来处置。”
没有人动。
那些弟子站在门口,看着萧怀瑾,又看着夏洛攸,脸上全是茫然。
夏洛攸没有多说。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令牌和账本,递给站在最前面的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