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风刺骨。
慕容晚晴站在门槛前,上面有把刀。刀很薄,插在门缝里,刀尖上扎着一张纸条,被风吹得哗哗响。
上面写着;“十日之内,必取霍去渊狗头。”
慕容晚晴突然明白,霍去渊突然那么着急要找萧怀远的字。
他怀疑这事情是萧怀远做的,所以,他想找萧怀远的字做对比。
她心往下沉。
萧怀远!
是他吗?
霍去渊刚回来就看到慕容晚晴的背影。
这个距离,他看不清纸条上写的什么。
他大步向前走,刚走过去,就听到慕容晚晴问:“萧怀远真的来了?”
霍去渊恰好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很是不爽。
“你很希望他来?”
慕容晚晴这才回过神,他听到了。
霍去渊心里堵得慌,往前走,刚回来、铠甲还没换,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可这寒气远远没有他此刻的心冷。
他走到门槛处,把刀拔下来,又把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慕容晚晴跟过去:“拿来。”
“拿什么?”
“纸条。”
他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你要这个干什么?”
“不是这个,是另一张纸条。”
霍去渊愣了一下:“什么纸条?”
“你发什么呆!”她看着他,“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所以你才发疯一样地找萧怀远的字?你认为是萧怀远干的?”
霍去渊嘴角微微上扬,这女人还真聪明,一猜一个准。
他没有回答,反问她:“你是不是很希望萧怀远快点来救你?”
慕容晚晴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希望我早点死?这样你就自由了。”
慕容晚晴被他这句话气得够呛,霍去渊!你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什么,我等了你六年,怎么会希望你早点死。
她懒得解释,伸出手:“拿来。”
“这是重要的证据,我凭什么给你?”
“你……”慕容晚晴没说下去。
是啊!
这是重要的证据!
她是大骊的公主。
他是灭掉大骊的北齐将军。
他们是敌人,他怎么会把这样的东西给自己。
霍去渊转身:“来人。”
士兵跑来:“将军有何吩咐?”
“这门槛上的纸条,什么时候发现的?谁发现的?”
士兵指着慕容晚晴:“是这位姑娘最先发现的。”
霍去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回头看向她:“你是怎么发现的?”
慕容晚晴白了他一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霍去渊眼皮惊讶上抬,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霍去渊迟疑片刻,看着慕容晚晴那倔强的样子,都成阶下囚了,还那么傲气。
“行!你不说,就不说。本将军有的是办法。”
霍去渊四处看了看:“第二个发现的人是谁?”
士兵回答:“是吴夫人。”
霍去渊眉毛欣喜上抬,得意地看着慕容晚晴:“你不说,还有吴夫人。”
慕容晚晴看到懒得看他,径直回屋。
他也跟过去,吴夫人正在卧榻边看着孩子。
霍去渊询问吴夫人:“夫人,您是第二个看到这张纸条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吴夫人点点头:“当时,老身正在这守着孩子。孩子的病大好了。晴姑娘说,要用药水给孩子洗个澡,泡一泡,好让病根完全消除。老身就去烧水给孩子洗澡。
回来,就看到晴姑娘站在院子里,看这门槛上的纸条。没多久,将军就回来了。”
“那你出去的时候,没有发现这张纸条吗?”
吴夫人摇摇头。
霍去渊点点头:“看来纸条,就是那个时候插在门上的。”
霍去渊一边看慕容晚晴一边询问吴夫人。
慕容晚晴看着他那得意的神情,真想揍他一顿,可她也知道,他在干正事。
“夫人,我去厨房给孩子烧水。”
“公……”翠儿见状急忙跟上去,“我和你去。”
两人走后,霍去渊看着卧榻上的孩子:“他们怎么样?”
吴夫人微笑:“已经算好了。再洗个药澡应该全好了。”
霍去渊看着慕容念:“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像我。”
吴夫人打趣道:“将军可知,这对孩子叫什么?女孩叫念儿,男孩叫渊儿。”
“念?渊?”霍去渊的心猛然跳动,“哪两个字?”
“这个老身就不知道了。老身不识字。”
霍去渊心里沉了沉,渊?是我的这个字吗?
吴夫人见状说:“将军,我去看看,水烧好没有。”
霍去渊“嗯!”地一声点头。
他看看男孩,又看看女孩:“念儿,渊儿……”
慕容渊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模糊的人影。
不经意间,霍去渊见慕容渊的手伸出被子。
那只小手,肉嘟嘟的,特别是掌心那块肉,圆滚滚的。
霍去渊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慕容渊的手,越看越觉得像。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那块肉肉。软软的,暖暖的。
可刚捏了一下,他又紧张起来,生怕把孩子弄醒,连忙把手缩回去。
他又看了看,慢慢地把慕容渊的手放进被子。
慕容渊病好了,睡了一天一夜,几乎没什么问题了。
霍去渊正要把手拿出来,突然手指被一股小小的力拽着,霍去渊疑惑,想把手指拽出来,却发现被拽得更紧。
“爹爹……”
霍去渊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惊了一下。
“爹爹,是不要渊儿了吗?”
“我……”霍去渊有一种幻听的感觉。
慕容渊睁开眼睛,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像看新鲜物一样看着他。
霍去渊看看周围,没人,他不敢相信地又问一边:“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爹!”
霍去渊自嘲的笑笑,这孩子居然叫我爹爹。
“你怎么会叫我爹爹?”
“娘亲说,爹爹去边疆打怪兽了,我乖乖吃饭,乖乖睡觉,等我睡起来,爹爹就来找我了。现在我睡起来,就看到爹爹了。”
霍去渊的心顿时融化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干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
慕容渊用力摇晃旁边的慕容念:“妹妹,快醒醒,爹爹来了,爹爹来看我们了。”
慕容念听到呼喊,睁开眼,看到霍去渊,满脸欣喜:“爹爹?”
这一声爹爹把霍去渊整个人都叫软了。
两个都是小孩子,声音都是奶声奶气的。
慕容渊毕竟是男孩子,声音虽然奶,但还是有几分男孩的刚气,慕容念的声音就像一块糖,又奶又软又甜又嗲。
慕容念看看周围问:“爹爹,娘亲呢?”
“她,她……”霍去渊感觉有点不自然,一下不会说话了,“她去给你们烧洗澡水了。”
慕容渊微笑:“是不是爹爹来陪我们了,娘亲就去干活了?”
这话又让霍去渊说不出话了。
他该怎么回答?
突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霍去渊猛地转头。
门外,没有人。
地上有一个打翻的水盆,水洒了一地,正往外淌。
霍去渊看看地上的水盆,抬起头,又看向走廊尽头。
“爹爹……”慕容渊又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