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死!”
霍去渊口气很坚定,眼里透着的执着。
霍去渊叫吴庆的时候,他正在处理军务,听到叫唤,急急忙忙跑进来,没想到进来第一句话,就听到霍去渊这样说。
他愣了一下,自思:将军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死?
是不是去了一趟公主府,受什么刺激了,所以想死。
霍去渊见吴庆那个傻样,又说:“吴庆,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嗯……啊……”
吴庆支支吾吾。
“吴庆,我想死!你把我杀了!”
吴庆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但眼睛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弯:“将军,我知道,你爱护属下,一心想提拔我做将军,可您也不用,自己死来成全我啊!”
霍去渊嘴角闪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吴庆,我先把你打个半死,我再死。”
吴庆下意识双手抱了一下自己:“将军,你要死就死,干嘛还要把我打个半死。”
“我死后,你把我的躯体送回公主府。”
“哦!”吴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将军不是为我而死,是为公主而死。将军是不是想和公主复合,公主不愿意。将军就为情自杀!”
吴庆的话戳中了霍去渊心中的隐痛。
吴庆是他的发小,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他的事情,吴庆都知道。
霍去渊拽了拽吴庆的耳朵:“吴庆,你不去编话本,真是可惜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编话本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编,好好写。”
*
公主府,书房。
慕容晚晴正在整理霍去渊搬来的东西。
自从上次霍去渊离去,她已经六天没有看到他了。
这几天,心里总觉得空空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些神情恍惚。
日子还是跟从前一样,每天给孩子洗漱、教她们读书认字,晚上讲故事、哄睡觉。
可她就觉得少了什么。
她把他搬到书房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好。
笔架放在右手边,砚台放在笔架旁边,兵书按类别摞好,话本放在最下面一层。
她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物件,忽然有些不安。
六年了,他的习惯变了吗?
应该变了吧。
她变了,他也变了。
就这样吧!
她拿起一本话本,心中忽然一紧,眼眶红了。
《将军在上,公主在下》
这个话本,他居然还留着!
大骊,十九年,初夏。
她女扮男装在街上闲逛,逛着逛着来到一个话本店。
忽然,看到一个话本,《将军在上,公主在下》,
她疑惑,这话本写的什么,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她便要买下来,却发现,没带钱袋。
她便跟老板说,老板,你给我留着,我明日来取。
老板却说,这位公子,这个话本已经被人买走了。
慕容晚晴顿时就怒了,既然被人买走了,那你为什么还放在架子上。
老板说,刚才有事,还来不及把他收起来。
慕容晚晴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怒言,被谁买走了。
话刚说完,霍去渊便来了,说,被我买走了。
霍去渊从怀里掏出150文钱说:“感谢姑娘当时请我吃面。我现在已在兵部任职。这些钱还给姑娘。”
慕容晚晴说,正好!这些钱,我不要你还了,你把这个话本让给我。
霍去渊当时很为难,说,在下也很想看这个话本,如果是别人我定不让,可既然是姑娘,那就当报答姑娘的资助之恩。
不过,一码归一码。
你请我吃面的钱,我还给你。
姑娘有钱了,再把话本的钱还给我。
慕容晚晴没想到,就这样,欠着,欠着,就变成了,牵着牵着……
成亲之后,她最喜欢靠在他腿上,他一手会牵着她的手,另一手听他读话本。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读到精彩处会停下来,低头看她。
她就会催他:“然后呢?然后呢?”
他便笑了,继续往下读。
而这本《将军在上,公主在下》是他们最爱读的话本。
她总说,等我有时间要写一个《公主在上,将军在下》
他说,其实,在上在下都一样。
然后他总会把自己抱得更紧,再然后,欠着变成牵着,牵着变成了连着……
她翻了几页,眼角渗出一颗晶莹的泪水。
霍去渊!
你这个混蛋!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把东西搬过来,又不回来!
占我地方!
慕容晚晴正发着闷火,慕容渊和慕容念跑到书房,刚看到她就问。
慕容渊就问:“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爹爹上次给妹妹买礼物,渊儿也想要。”
慕容晚晴黑着脸,怕什么来什么!
这几天她最害怕的就是这句话。
孩子们总在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每问一次,她心里就多一分烦躁。
她心中大骂:霍去渊,你看你干的好事,竟给我惹麻烦!
霍去渊,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
*
军营。
吴庆趴在凳子上,正被人打。
“四十九、五十。”
霍去渊厉声:“本将军让吴庆购买军粮,吴庆不仅没有买回来,还私自克扣军粮,大战在即,吴庆扰乱军心,军法处置,打五十军棍,逐出军营。”
吴庆就这样被霍去渊扔出军营。
吴庆一边忍着疼,一边骂骂咧咧:“霍去渊,你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也能打仗,总有一天,老子杀了你,做将军!”
他刚被扔出去不久,就有两个士兵过来找他。
此二人正是先锋营的营长江干和副营长李茂。
营长江干说:“吴将军受苦了。”
李茂扶起他:“将军,若不嫌弃,我们有事跟将军说。”
吴庆一脸不耐烦:“有什么事?”
江干说:“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将军受委屈了,我们想替将军出口气。”
“哦?”吴庆声音上扬,“你们打算怎么出气?”
*
军营。
霍去渊正在看遂安城的地图,他突然感觉耳朵有点烫。
“谁在骂我!”
他嘴角闪过一丝微笑,吴庆?
吴庆那家伙应该不敢,应该是慕容晚晴。
“将军,吴庆求见。”
“进来!”霍去渊说。
吴庆拿着一张地图,诚恳地说:“吴庆知道将军最近在研究遂安城的地图,这是属下亲自去勘察的,希望能将功补过。”
吴庆说着,往前走。
江干和李茂正躲在营帐门口看着他。
吴庆走上去,突然从地图里掏出一把匕首,刺进霍去渊的胸口。
霍去渊下意识捂住胸口,鲜血从他的指缝中迅速流出。
“吴庆……你,这个,卑鄙,小人!”
吴庆推了一把,霍去渊倒在地上,手指微微一动。
吴庆走出营帐:“霍去渊已死,愿意归顺我的留下,不愿意的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