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到了寿宴当天。
苏家老宅进出宾客,尽是城中名流。
陈渊一身正装跟苏凝霜一起走入会场。
苏凝霜一路跟几个眼熟的商业伙伴寒暄,此时却听得门口一阵骚动。
苏婉迟挽着明轩的胳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挑了件深V长裙,恨不得把野心两个字写在脸上!
一进门,苏婉迟的视线就锁定了苏凝霜和陈渊,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过来。
“堂姐,今天爷爷大寿,你带个吃软饭的赘婿来,也不怕冲了喜气!”
苏婉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陈渊,红唇一撇。
“不过也是,堂姐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回了家还得养个小白脸,这担子可不轻!”
周围几个凑过来敬酒的宾客听见这话,纷纷停住动作。
明轩挺了挺胸脯,理了理西装领带,满脸倨傲地拖长了调子。
“婉迟,别这么说,苏总女中豪杰,养个闲人也是应该的。”
“哪像我,只能靠自己打拼,给苏老爷子备了点薄礼,还望老爷子别嫌弃。”
说着,明轩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捧上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一块巴掌大小的羊脂白玉静静躺在红丝绒上。
玉质温润,水头足,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莹莹的光晕!
“这是我花了八百万拍下的极品和田玉籽料!”
“名家雕刻,寓意松鹤延年,专门给苏爷爷贺寿。”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动静。
“八百万?明少真是大手笔!”
“这玉看着就通透,明少年轻有为,家底又厚,跟苏二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再看看苏总那位,除了会吃软饭,还能拿出什么?”
“就是,听说连开药馆的钱都是苏总给的,真是个废物!”
苏凝霜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来说教!”
对面的两人顿时脸色铁青。
明轩见陈渊不言不语,气焰更加嚣张。
这赘婿一看就是怕了!
“怎么?见过的好东西太少,我这份大礼是看都不敢看一眼,怕让人知道你没见识吧!”
陈渊听到这话,终于赏脸撇了一眼。
这一看,他笑出了声。
“一个假货也炫耀?”
明轩愣了两秒,随即怒极反笑。
“陈渊,你懂什么?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名家手里拍的,鉴定证书都有!”
“你在这泼脏水,是不是嫉妒我?”
陈渊摇摇头。
“人傻钱多。”
明轩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陈渊的手指直哆嗦。
周围宾客也纷纷摇头。
“这穷小子疯了吧?八百万的玉能有假?”
“就是,哗众取宠,想博眼球想疯了!”
“苏总怎么找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苏婉迟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堂姐,你这丈夫不仅吃软饭,还爱吹牛皮!”
“八百万的极品美玉,他一句有瑕疵就想抹黑,真当自己是鉴宝大师了?”
陈渊面露怜悯,直接点破。
“蠢货,这玉暗藏裂纹,你找个懂行的看。”
“好!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明轩咬着牙,环顾四周。
“宗老!宗老今天也在场吧?请您老过来掌掌眼!”
一个穿着灰布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踱步走来。
宗强是苏振海的多年好友,锦都古玩界眼光最毒辣的泰斗。
“明少,这玉我能上手看看吗?”
宗强停在木盒前,没急着碰。
明轩满脸得意。
“宗老您随便看!让这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东西!”
宗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贴在玉石表面,按下开关。
强光打入玉体,原本温润的白光中,突然折射出几道细微的暗影!
宗强动作一顿,又换了个角度,拿放大镜凑近了看。
陈渊背着手站在一旁,脑子里早就把这块玉的底细盘了个清清楚楚。
这种低劣的拼接手段,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明轩这冤大头,被人坑了还帮着数钱,蠢得让人心疼!
半分钟后,宗强关掉手电,直起身,叹了口气。
“明少,这块玉,表皮确实是上等籽料,但内里……”
宗强顿了顿,指着玉石底部一处极不显眼的接缝。
“这是拼接玉。中间用高压注胶填补了裂纹,外面再包了一层好皮!”
“行话叫金镶玉的变种,专门坑外行,实际价值,撑死不超过五万!”
这几句话砸下来,明轩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围几个懂点古玩的宾客,此刻也凑近了看。
“哎哟!还真是!那接缝处有胶的痕迹!”
“这明少平时看着挺精明,怎么在古玩上栽这么大跟头?”
“八百万啊!够一车了,这下全打水漂。”
这些人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跟着起哄,不然现在跟着丢人的就是自己了!
同时他们看向陈渊的视线也变了。
这年轻人,不仅医术通神,连鉴宝也这么厉害?
苏总这是从哪挖来的宝藏?
“不!不可能!”
明轩扑到木盒前,死死盯着那块玉.
“我花了八百万!拍卖行的鉴定证书都在!”
他被气的半死。
凭什么这个赘婿运气就那么好?上次的赏石大会,随手找到一块废料都能开出帝王绿!
而他,花费了大量积蓄,竟然还能买回来一块废料!
简直奇耻大辱!
宗强摇了摇头,看他的视线多了几分同情。
“证书也是假的!明少,以后买东西,还是带个懂行的吧。”
周围宾客的脸色精彩起来。
刚才还跟着起哄嘲讽的人,此刻全闭了嘴。
有几个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八百万买个五万的拼接玉,明少这冤大头当得,真是前无古人。”
“嘘,小点声,没看明少脸皮都发绿了吗?”
“这下可好,寿礼变笑话了。”
明轩双手撑着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他死盯着那块玉,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苏婉迟脸上的笑容僵住,红唇微微发抖。
她原本想借着明轩的贺礼压苏凝霜一头,顺便把陈渊踩进泥里。
现在倒好,明轩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她这个挽着明轩胳膊的人,自然也跟着沦为笑柄!
宗强把那块拼接玉搁回木盒,没再多看明轩一眼,径直朝主位走去。
苏振海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唐装,头发梳得整齐。
只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抿。
“老爷子。”宗强凑到他身侧,压低了嗓门。
“您府上这位姑爷,是块宝啊。方才那玉,连我上手都得费两分劲,他隔着半张桌子一句话就点破了。”
“这鉴宝的本事,搁我们这行当里,也是顶尖的料子。”
苏振海没接话。
他从鼻子里淡哼了一声。
“宗老抬举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