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把茶喝尽,搁下盏。
“想多了。”他靠回藤椅。
“谁吃饱了撑的,盯着我这破医馆。”
何柳玉还想再劝,门外几个候诊的病人催着叫号,她只得先去张罗。
陈渊闭目养神。
他压根没把这茬放心上。
在他看来,那些盯着他的豪门,要么是想攀他这身本事,要么是被他踩过想找回场子。
可这些人哪个不是要脸面的?
真闹到他跟前,他随手就能压回去。
执照?呵。
他这冥主的名头要是抖出来半个字,别说一张行医执照,整个锦都的卫生系统给他重写一遍都成。
只是这话,没法跟何柳玉说。
下午,日头偏西。
医馆里坐着六七个候诊的病人,何柳玉正给一位老太抓药。
她刚把最后一味药包好,递到老太太手里。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声闷响,几个坐着候诊的病人齐刷刷抬起头。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下巴抬得老高。
“这就是回春堂?”
迎面走过来的这年轻人,和李震天的样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天差地别。
李家独苗,李震天的孙子,李泽。
李泽脚步虚浮,脑袋上扬用鼻孔看人,环顾医馆一圈,,嫌弃写在脸上。
地面是水磨石的,墙角还堆着几筐没归置的药材,跟他平时出入的那些高级会所比起来,寒酸得很!
明轩跟在他身后半步,嘴角压着一点笑意,眼睛专找陈渊的方向。
上回宴会上那场颜面扫地,他这几天想起来都咬牙!
今天算是逮着机会了,李泽这纨绔子弟脾气冲,正好借刀!
他就等着看陈渊在李家少爷手底下吃瘪的那一幕!
何柳玉快步迎上前,伸手虚拦了一下。
“二位,这里正在看诊,有事请稍候片刻。”
李泽把她拨拉到旁边,径直走到诊桌前,手掌拍在桌面上,力道不轻。
“陈渊是吧?我爷爷李震天让我登门,来拿药!”
这话半真半假。
李震天确实准备来陈渊这里求药,可没让他这么个来法。
李泽压根没跟爷爷是打算亲自来医馆,自作主张提前摸了过来。
李泽就是看不惯陈渊,自从那天又会之后,李振天就对陈渊赞不绝口,甚至屡屡在自己面前夸赞此人。
身为李家独苗,他无法无天惯了,哪经历过这种被一而再三拎着耳朵教育的时候?
他自然不可能把气撒在爷爷身上,那就只能找个机会来找陈渊的不痛快了。
爷爷欠这乡巴佬一个人情,他偏不认!
趁着拿药的这个由头,先出口气,顺带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赘婿,别肖想他配不上的东西!
李泽扫了一眼那些平平无奇的药柜,嗤笑一声。
“既然是我李家要的东西,那这药铺配的方子,总不能太寒碜!”
“我要你亲手配一副顶级的汤药,分文不取,算是给这破铺子长长脸。”
陈渊正坐在藤椅上翻看医案,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泽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声调拔高了。
“你不做?不做也行!今天往后,这医馆,别想安生!”
明轩在一旁适时插了一句,。
“李少,消消气。陈先生这本事大着呢,咱们这么为难人家,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话听着像是替陈渊说话,实则句句往李泽的火头上添柴。
他就盼着李泽这纨绔脾气发作起来,当场砸馆子!
陈渊搁下医案,慢悠悠抬眼。
“我这地方,不接待你们这种客人。”他往门口偏了偏头。
“出去。”
李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出去?你知道我爷爷是谁?李震天,锦都三巨头之一!我李家看得起你这破地方,你还敢摆谱?”
“这是你的福气,你懂不懂?”
他甩了甩袖口,抬手指向门外那辆停着的黑色轿车。
“不识抬举是吧,我今天就去举报,说你这里无证行医,乱开药方!”
“到时候查封了这破铺子,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话一出,堂内几个候诊的病人脸色都变了。
“这里不会真被查封吧?”
“陈大夫医术那么好,要是关了门,以后咱们上哪儿看去?”
“李家少爷,真是不讲道理。”
议论声压得低,却字字都传进何柳玉耳朵里。
她心口一紧,前几天她还专门提醒过陈渊这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陈渊没理会李泽,转头看向堂内几个还没看完诊的病人。
“老张头,你这咳嗽的方子我已经开好了,柳玉,抓药。”
“王婶,你等会儿,这就给你写。”
他提笔,手腕不停,几张药方眨眼间就落了字。
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被打扰后的慌乱。
“今天医馆提前打烊,大家先把药拿了回去,明天照常开门。”
病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没人敢多问。
他们一个个拿了药,临走前都朝陈渊投去几分同情的目光。
“这李家的人,真是欺负老实人。”
“陈大夫平白无故被这么个纨绔糟践,倒霉。”
低声的议论,渐渐随着人流散出门外。
堂内只剩何柳玉,陈渊,还有那两个不速之客。
陈渊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把老式铜锁,走到门边,径直往门闩上套。
李泽脸上的得意还没收,见状伸手拦住门板。
“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想不想开店了你!”他伸手就要往旁边的药材柜上推去!
那柜子里码着几十味药材,不少还是何柳玉这刚整理归置好的。
何柳玉冲上前,两只手死死抵住柜身。
“你想干什么!”
“这药柜要是砸了,里头的药材全废了!你凭什么这么无赖!”她瞪着李泽,眼眶通红。
“堂堂李家公子,就这么欺负人?你不觉得丢人吗!”
明轩站在一旁,眼见李泽真要动手,心里那点算计又活络起来。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劝阻。
“何小姐,少说两句吧。”
“真把柜子砸了,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李少的脾气,你惹不起!”
李泽此时拿定主意了,后退小半步往门口偏了下巴,朝明轩递了个眼色。
明轩站在斜后方,侧身冲外头打了个响指。
门外三个随行手下听见动静,推门撞了进来,往药材柜那边直逼过去。
他们想砸药柜!
何柳玉心里一紧,话还没出口,一道人影挡住了她。
陈渊站在她正前方,步子不重,卡得死准,正对着那个手下扬起来的手臂。
领头那人被反扣住了手腕,顺着那股力道整个身子被拽偏了方向。
他被狠狠摔在门框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旁边一个人补上来,挥拳打向陈渊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