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一切的时候,韩彻都没敢看虞祈表情。
他发着烧,还陷在回忆里,仍旧有些茫然,“我以为我好好读书,就能去找你。”
“....对不起啊。我后来还是没去找你,我不知道你也会这么难过。”
“我努力过的,可是那个分数表已经被我丢了......”
“你别对我失望,我之前说想跟你做朋友,其实还没说完,我想跟你做男女朋友。”
韩彻鼓起勇气抬头。
发现虞祈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难受呢。”
虞祈轻声问。
“.....对不起。”
虞祈面上没有波澜。
慢慢地,韩彻在这种的注视下,又垂下头去。
太久的沉默,韩彻抬起头,看到她就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地看着他。
“你别哭了。”
虞祈脸上泪痕未干,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掉泪。
韩彻束手无策,犹犹豫豫地想替她擦眼泪。
刚上前两步,虞祈就主动靠近,伸出双手,将他的腰揽紧。
腰被人用双臂紧紧拥住,韩彻的心跳忽地停了片刻,手悬在空中,不知作何反应。
虞祈头抵住他的肩膀,突然放声,哭地哽咽。
她没想到自己在24、5岁的年纪,还能轻易地在某个人的面前流下泪来。
韩彻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自私的想法。
就让虞祈这么哭下去也好,反正她也是在为自己心疼。
韩彻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手慢慢绕过她的肩膀,刚刚搭上。
虞祈哑着嗓子开口,“韩彻。”
“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韩彻老实回答,“一点都不好。”
话出口,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混乱地解释,“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自己。”
她打断他的话,“你这几年还喜欢过别人吗。”
他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记得回答她,“没有了。”
“那谁来心疼你呢。”
“.....什么?”
韩彻心一抽,愣愣地,没听清楚。
“我说,你拿这些推开我,谁来心疼你。”
“.........”
可是韩彻不甘心。
虞祈她这句话清晰地落下来,瞬间就冲破了他压抑许久的理智。
韩彻的心脏一点一点加速,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有种释然又委屈。
“没了,没人心疼我了。你也别去喜欢别人。”
“你要是喜欢别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彻把她抱得那么紧,让她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
不过两秒,韩彻便满足地蹭了蹭她。
*
过了那天,工作都不是太忙,虞祈报了选题上去,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查资料。
韩彻病好了后,变得更不安分。
偶尔她忙工作没看到,韩彻不把手机打得发烫就不罢休。
一日,中午休息时间和刘十初下楼,在大厅又碰上吴智远。
他脸上的笑容很和煦,同虞祈打招呼。
她避无可避,只能举手,“好巧。”
“你们俩是去吃饭吗?”吴智远看着虞祈问。
“不是,我回家,虞祈下午有事。”在一旁的刘十初帮她解释。
虞祈眼睛看了看外面,视线又移回来,她点点头。
太阳很大,刘十初撑着伞,和虞祈边走边聊去停车场。
“你下午和谁有约会啊。”
“不是约会。”虞祈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和同学吃饭。”
“大学同学?”
“不是。”
“高中同学?”
“嗯。”
程知秋来申城玩,前几天和虞祈联系上了,想约她吃顿饭。
这几年高中同学聚会,虞祈很少去,也很久没看到以前的好友。
“那你怎么去?开车了吗。”刘十初按开车锁,嘀嘀两声。
虞祈摇摇头,“不用了。”
话刚说完,她们身旁停着的一辆路虎'叭叭'地开始按喇叭。
虞祈应声抬头。
看到一边车窗降下来,叶北宸对她兴冲冲地地喊,“虞祈啊!”
紧接着,程知秋侧身推门而出,红色的高跟鞋落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虞祈嘴巴微张,被走过来的程知秋一把拥进怀里。
车里,叶北宸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两人腻歪。
他不懂女生之间的友谊,只能啧啧摇摇头,故意问坐在前面的韩彻,“怎么样阿彻,羡慕不?”
“什么。”
“你别跟我装,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
“...哦。”
“别装了淡定了兄弟,你说人程知秋就这么光明正大跟虞祈抱在一起,再看看你....”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
韩彻开了一边的窗户,手肘架在上面。
他的烟还夹在手指间,眼睛看着虞祈,隔了一会才吸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烟圈。
虞祈实在有点受不了,头探出车窗喊。
“——我说,你有完没完,上车啊。”
上了车,程知秋就嚷嚷开了,她抱怨着:“韩彻,你这么多年了都,你狗脾气能不能改改啊,一点耐心都没有。”
叶北宸在一旁只顾着笑。
韩彻保持沉默。
虞祈拉开车门,视线和韩彻不期然地撞上。
韩彻看了两秒,觉得喉咙有点干。
韩彻侧着脸,双臂搭在方向盘上,边咳边看向窗外。
虞祈没在意,低头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后面的程知秋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瓶纯净水。
虞祈接过来,头微微侧着轻笑,“谢谢。”
“——不用谢。”
韩彻转头,和她视线对上,很快地回答。
“.......”
他跟这没话找话,坐在后排的叶北宸忍不住插了一句,“哈哈哈哈哈我操,人虞祈没跟你说话。”
“我好像也没跟你讲啊。”韩彻呛声完,猛踩油门,打了方向盘拐弯。
“真是厉害啊。”程知秋讽他。
韩彻看着反光镜挪车,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虞祈坐在他旁边,左右看了看有没有限速牌,犹豫着问,“韩彻,你的车是不是开的有点快了。”
“哪快了我。”
韩彻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记得这段路限速60还是40?”
“然后呢。”
“然后你看看你的仪表盘。”虞祈鼓了鼓腮帮子。
韩彻看了她一眼,慢慢道,“我,只想看你。”
“....”
“韩彻,你打住打住先——!”正在玩手机的叶北宸喷了,他猛地抬头,拍了拍驾驶座的椅子,“我真的要吐了。”
程知秋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肉麻。”
作为当事人的虞祈坐在一边,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
摇了摇头,叶北宸同情地说:“你谅解谅解,韩彻这么娘们唧唧的,你可千万别嫌弃他,有时候他就是脑子抽了。”
“你再说一句?”韩彻声音淡淡的。
叶北宸笑不动了。
虞祈头枕在靠背上,微微侧着头,和身后的程知秋在车里聊起来。
多数是程知秋说,虞祈安静地听,偶尔应上一两声。
韩彻的目光从虞祈的下颌滑过。
程知秋兴致勃勃,然后车里又响起几道不容忽视的咳嗽声。
她一停,问:“你嗓子很不舒服?”
虞祈也止住话头,看他。
韩彻表面还要强装淡定。
韩彻瞥了一眼虞祈,又看回前面的路况。
过了两秒,他淡淡地说,“虞祈,你看我干嘛,我还要开车。”
“......”
“那你也别看我了,好好开车。”虞祈拆穿他。
“我是在好好开车,但是你别老用视线骚扰我。”
虞祈无语道:“我刚刚没看你啊。”
韩彻不服,“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
*
吃吃喝喝闹闹也差不多了。
韩彻单手托腮,懒洋洋地用筷子戳起面前的一个馒头。
“——虞祈。”他喊她。
虞祈侧过头,“啊,怎么了?”
韩彻笑着,示意她看手中的馒头。
他说,“我给你咬个月亮。”
“怎么样,像不像?”
虞祈失笑,摇了摇头。
“是不是月亮。”韩彻不停追问。
虞祈猜他肯定是有点醉意了,也可能是装疯卖傻。
她叹口气,顺着他的话说,“是月亮。”
“那给你咬了,有没有奖励?”
虞祈不理,假装没听见。
“有没有啊?”
“......”
“免费看我表演,没有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啊。”
“......”
“再不说话,我就在你脸上给你咬个月亮了。”
虞祈三两口胡乱咽下口里的东西,刚想开口,就听到韩彻悠悠地叹口气,“呵,本来以为你性格挺好的。”
虞祈看了他一眼。
韩彻忽然笑了。
“没想到,还真是挺好的。”
“……你能不能别装醉了?”虞祈压低声音问,嘴上是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荡漾开来。
韩彻看她的笑容,呆滞了一会。
“虞祈。”
“我再追你一次?”
“我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