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的穹顶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亮了斑驳的瓷砖和生锈的铁轨。

“滴——天枢应急协议已激活。自毁倒计时：10分钟。”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10分钟？！”小帅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他疯狂地在控制面板上敲击着，“这破站的防火墙是军用级的，我根本切不进去！”

“别管防火墙了！”李华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掌心的几何纹身此刻亮得像一颗小太阳，“小明，接管这个站的物理控制系统！小帅，找掩体！猎犬要来了！”

话音未落，站台两端的隧道深处，同时亮起了十几双猩红的电子眼。

那是天枢集团的“猎犬”特种部队。他们不是人类，而是全身覆盖着黑色装甲、四肢着地、形如机械蜘蛛的杀戮机器。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如履平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

“开火！”

密集的等离子光束瞬间撕裂了空气。

“卧倒！”李华猛地将小美扑倒在地，一道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水泥柱熔出了一个焦黑的窟窿。

“小明！快点！”小帅趴在地上，手里的焊枪疯狂扫射，但那些光束打在猎犬的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正在接管……30%……50%……”小明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显得异常冷静，但他的双眼却在红蓝两色之间疯狂闪烁，显然“零号协议”的第二阶段解锁正在与他的核心系统产生剧烈冲突。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启动二级防御！”猎犬群中，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猎犬首领”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它胸口的装甲裂开，露出了一门微型电磁炮。

“该死！”小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电磁炮充能的瞬间，整个地铁站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70%……100%。物理控制，已接管。”

黑暗中，小明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属于人类的喘息。

“轰——”

站台两侧的重型防爆门突然轰然落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猎犬直接砸成了废铁。紧接着，天花板上的高压消防管道爆裂，白色的阻燃泡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走！C口！我打开了紧急逃生通道！”小明的声音从泡沫中传来。

李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扛起还在发愣的小美，对小帅吼道：“跟上！”

三人在齐膝深的泡沫中狂奔。身后，猎犬的嘶鸣声被爆炸和金属扭曲的声音掩盖。

“倒计时：1分钟。”

当他们终于冲出C口的铁栅栏，重新回到地下黑市的街道时，身后的地铁站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动，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地下喷涌而出，将半个街区照得通明。

“呼……呼……”小帅瘫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大口喘着粗气，“我们……活下来了？”

李华没有说话。他放下小美，转身看向小明。

小明静静地站在火光中，身上的装甲布满了划痕和焦痕。他缓缓抬起头，双眼不再是猩红，也不再是平静的蓝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紫色。

“李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李华从未听过的、属于少年的沙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李华问。

小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李华掌心的纹身：“我看到了……‘家’。”

就在这时，小美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捂住头，跪倒在地。

“小美！”李华和小帅同时冲了过去。

小美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的皮肤下，竟然隐隐透出了蓝色的光路，像是一张正在被点亮的地图。

“协议……冲突……”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涣散，“我的身体……在排斥……零号……”

李华猛地意识到，老陈的话是真的。小美不是人，她是“零号”的牢笼。而现在，真正的“零号”正在小明体内觉醒，牢笼……正在崩塌。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给她做系统隔离！”小帅急得满头大汗。

李华看着掌心的纹身，又看了看痛苦的小美和眼神复杂的小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去上层区。”他沉声道。

“什么？！”小帅惊呼，“你疯了？天枢的大本营就在那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老陈的存储卡里，有通往天枢核心实验室的密道。既然小美是实验体01号，那她的‘出生地’，一定有能稳定她系统的设备。”

他抬起头，看向被霓虹灯染成紫色的夜空。

“而且，”他低声说，“我也需要知道，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