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搜
纵横小说
首页 科幻 未来幻想 畸变之生我铸就新秩序
第2章 粮尽之时,实验之约(上)
作者:辞寒序本章字数:5292更新时间:2026-08-20 19:51:15

距离陨石坠落那天,已经过去整整十四天。

罗浮镇彻底静了。从前天不亮就响起的菜市场吆喝、小孩追跑的喧闹、摩托车突突的马达声,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风卷着废纸刮过空巷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叫喊,很快又湮没在死寂里,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我妈过日子一向精细,习惯每天清早去菜场挑新鲜菜,家里从不多囤米面粮油,总说放久了不新鲜。灾变来得太突然,橱柜里那小半袋米、小捆挂面没撑几天就见了底,冰箱里的肉和青菜更是早早就吃完了,连最后一颗鸡蛋,都在三天前煮给了我。

全靠我床底下藏的那箱方便面撑着。

那是我上半年攒零花钱偷偷买的,红烧牛肉味,一共十五包,塞在旧书包最里面,连我妈都不知道。最开始发现家里没粮的时候,我把书包拖出来,我妈愣了好半天,随即眼圈就红了,念叨着委屈我了。

十五包面,我们两个人省着吃,硬生生撑了两周。

每天只煮两包,我一包,她一包,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到后面几天,我总说自己胃口小,把面饼多分她半块,她嘴上推说不饿,转头又趁我转身的功夫,夹回我碗里。家里水电还没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还能烧热水,还能洗把脸提提精神。

我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趴在二楼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巷子里空落落的,原先摆菜摊的地方空着,地上还散着几片烂菜叶,早就发黑发蔫了。巷口那个常卖冰粉的阿姨,那天就倒在她的推车旁边,脸朝下伏着,身子底下渗出来的血渍发黑发暗,天热之后,隐隐有股腐味顺着风飘上来。

没人敢过去收殓。

大家都在传,这个叫“苍白病毒”的病,发作起来快得吓人。前一秒还好好说话的人,后一秒直接栽倒,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几下就没了气,多器官瞬间衰竭,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谁也摸不准传播途径,有人说空气传,有人说碰了就沾,人人都怕,谁也不敢靠近陌生的遗体。

广播每天早中晚各播一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居家封控,不要外出,避免接触遗体,等待官方救援。说得最多的提醒,是“发病即危重,致死率极高”。

我每次听完都后背发凉。那天在街上亲眼看见的画面,到现在还经常在梦里冒出来——直挺挺栽倒的人、顺着脸往下流的血、扭曲的手指,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毛。

第十二天的时候,有人敲家门。

敲门声很规律,三下重、两下轻,伴随着扩音器的声音:“军方应急物资配送,请屋内人员退后,开门接收。”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她攥着我的胳膊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凑到猫眼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拧开锁,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四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神情,手里搬着纸箱和水桶。领头的人示意我们往后退,他们把东西搬进门厅,没往里走,隔着门槛说话,声音隔着面罩闷闷的。

“这是这批应急物资,两袋十斤装大米,一箱压缩饼干,两瓶消毒片,还有两盒常用药。”他顿了顿,语气严肃,“接下来情况不稳定,你们尽量别出门。外面现在很乱,有零散的人趁乱抢东西,为了半袋米敢动刀子,碰上就麻烦了。”

“另外,”他补充道,“街上遗体多,天热容易发次生疫情,千万别出去碰。有异常情况,打这个应急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打印纸条,上面印着一串号码。

我妈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想问点什么——什么时候能恢复秩序,我爸在县城工地上有没有消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些人看起来很忙,说完转身就往下一家走,防护服衣角蹭过门框,留下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门重新关上,我蹲下来拆物资箱。

两袋米摸着挺沉,一箱压缩饼干,还有几瓶矿泉水。看着不少,可两个人省着吃,也就撑半个多月。压缩饼干干得噎人,嚼多了胃里反酸,我妈每次都掰成小块,泡在温水里给我吃。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两袋米发呆。

“这点东西……吃完可怎么办啊。”她小声念叨,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半个月她老得很快,原先总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人,现在眼底全是青黑,鬓角好像都多了几根白头发。

我没说话,心里也沉得厉害。

救援遥遥无期,病毒还在扩散,外面还有抢东西的人。坐吃山空,总有吃完的一天。到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又过了两天,广播里忽然多了一条新通知。

不是往常重复的封控提醒,是一条招募信息。

“市直属生物实验室现面向全市招募健康志愿者,参与抗病毒药剂临床试验。接种试验药剂后,统一留院观察,食宿全免。志愿者家属将一次性获得二十万元补偿金,以及后续长期物资保障。”

“本次试验存在一定风险,自愿报名,年龄十八至四十五岁,无基础疾病者优先。有意者可前往社区登记点报名。”

广播重复了三遍。

二十万。

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有这笔补偿金和长期物资,我妈至少不用再对着米缸发愁,不用每天算计着下一顿吃什么,不用怕哪天断粮挨饿。甚至能想办法打听我爸的消息,一家人能安稳活下去。

可我妈听完脸色直接白了。

“不行。”她想都没想就否决,声音都发紧,“什么药能给二十万?肯定风险大得没边,万一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妈,”我看着她,“家里粮还能撑多久?最多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呢?等下一批物资?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外面那么乱,真等断粮了,我们连门都不敢出。”

“那也不能拿命去赌!”她声音一下子高了,眼眶红了,“你才十五岁,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就去问问,不一定选得上。”我试着劝她,“人家明说要十八岁以上的,说不定我去了人家都不收。再说官方实验室,有医生看着,总比在家饿着等死强。真要是成了,以后我们就不用怕没吃的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现在世道乱成这样,人手奇缺,年龄卡得肯定没平时严。而且我身体一直不错,没什么毛病,大概率能过初筛。

那天我们争了很久。

我妈哭了好几次,说什么都不同意。可到了晚上,她坐在客厅里,看着那袋快见底的米,又看着我瘦了一圈的脸,最终没再说话,只是背对着我抹眼泪。

第二天一早,她给我煮了最后一包方便面,卧了个鸡蛋。

“去看看吧。”她声音哑得厉害,“要是人家嫌你小,不收你,你就赶紧回来,听见没有?不许逞强,不许瞒着我乱签字。”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没说出话。我知道她妥协了,不是觉得试验安全,是实在没办法了。坐以待毙,总不如拼一把。

我按照广播说的地址,找到了社区登记点。

出门前我妈给我找了件长袖外套,让我把领口袖口都扎紧,又塞了两个口罩,反复叮嘱我别跟人说话,离人远点。我沿着墙根走,尽量绕开街面上的遗体。

沿路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糟。

沿街的商铺门大多被砸烂了,玻璃碎了一地,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能吃能用的早就被抢空了。墙角、路边时不时能看到盖着破布的遗体,有的露出发紫的手,有的能看见脸上干涸的血痕,都是七窍流血的死状。天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腐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反胃。

路上偶尔能碰到一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快步走,互相远远就绕开,谁也不敢靠近谁。

我攥紧了袖口,心里突突跳,加快脚步往登记点走。

登记点设在社区居委会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多是青壮年,脸色都不太好看,面黄肌瘦的,眼里有忐忑,也有股豁出去的决绝。都是家里撑不下去的,不然谁愿意拿命去试药。

登记的工作人员穿防护服,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多大了?”

“十六。”我撒了个谎,“个子显小,实际成年了。”

他上下打量我两眼,没多问,低头给我登了记,递了个号牌。现在缺人缺得厉害,只要看着健康、没发病迹象,年龄卡得没那么死。

“跟着前面的车走,去市实验室。”他声音平淡,“去了还要体检,不合格会送回来,合格了再谈试验的事。自己想清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捏着号牌,摇摇头,转身走向路口的军用卡车。

后车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家都缩在角落,互相不说话,气氛沉闷得吓人。我爬上去,找了个最靠边的角落坐下,车子很快开动,晃晃悠悠往县城方向开。

路两边的景象比镇上还惨烈。主干道上停着遗弃的汽车,车窗全碎了,车边倒着人,早就没了气息。消毒车沿路撒消毒水,白雾腾腾,味道冲得人鼻子发酸。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遮在云后面,整座城市都浸在一股死气里。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大楼前面。

市生物实验室。楼门口站着持枪的士兵,戒备森严。我们排着队进去,先过全身消毒通道,又抽了血,做了一堆检查,最后被带到一条长长的走廊里。

消毒水味道浓得呛人,墙壁白得刺眼,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安静。我手心全是汗,心里有点发慌。说不怕是假的,未知的药剂,未知的结果,谁也不知道打进去会怎么样。可一想到家里的我妈,想到那二十万补偿金,想到以后不用再饿肚子,我又咬了咬牙,硬撑着没退。

很快,工作人员念了名字,一共六个人,我是其中一个。

我们被带到六个并排的实验舱前面。透明舱体,里面铺着软垫,旁边连着各种管线和仪器,看着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工作人员让我们脱了外套躺进去,说会注射试验药剂,过程中可能发热、酸痛,都是正常反应。

“如果实在受不了,就按手边这个呼叫键。”他指了指舱壁上的红色按钮,“不过我提醒你们,中途放弃,补偿金可就没了。而且这个阶段退出,也没法保证身体完全不受影响。”

我点点头,躺了进去。

舱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空间不大,刚好容下一个人,有点闷。我盯着头顶的透明舱盖,心跳得很快。旁边五个舱里也都躺了人,我能隐约看到他们的身影,有人和我一样躺着不动,有人在微微发抖。

很快,机械臂伸了过来,针头刺破皮肤,冰凉的液体缓缓推了进来。有点疼,酸胀感顺着胳膊往全身蔓延。我闭上眼,攥紧了拳头。

最开始只是有点发热,像重感冒发烧似的,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我以为也就这样了,可没过几分钟,热度猛地窜上来,像有一团火从骨头里烧出来,烧得我浑身发烫,意识都开始发飘。紧接着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痒,不是尖锐的疼,是挠心的痒,从脊柱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想抓都抓不到。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骨头开始响了。

咔咔——咔咔——

很轻微的脆响,从身体深处传出来,先是手指关节,再到手臂、脊椎,一声接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生长、撑开。我疼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脊柱末端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皮肤长出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尾椎骨在一点点变长、变粗,肌肉和皮肤跟着延展、生长,一点点形成一条长长的、覆盖着绒毛的尾巴。

很怪异的感觉。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部位,却又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能控制它轻轻晃动。

还没等我缓过来,肩胛骨的位置又传来剧痛。两边肩胛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顶,越来越凸,皮肤被撑得发紧,疼得我眼前发黑。我咬紧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骨翼一点点撑开,从后背凸出来,骨骼纤细却坚硬,外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和软膜。

与此同时,浑身皮肤都开始发痒,细细的绒毛从毛孔里钻出来,越来越密,越来越长,覆盖住手臂、胸口、脖颈。脸部也传来拉扯感,下颌线在变长,牙齿变得尖锐,耳朵往上移,变得尖尖的,覆着绒毛。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疼,又新奇。

理智一直都在,没有消失,没有混乱。我清清楚楚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点变化,从人类的躯壳,一点点变成另一种模样——兽类的头颅,覆盖绒毛的身躯,长长的尾巴,背后的骨翼。

力量感也在一点点涌上来。原先疲惫、虚弱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力气,好像轻轻一抬手就能砸碎什么东西。感官也变得敏锐很多,能听到舱外工作人员的脚步声,能闻到消毒水底下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慢慢退去。

我喘着粗气,躺在舱里,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却异常清醒。我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尾巴。尾巴很听话,轻轻扫过舱壁,带起一阵微风。后背的骨翼也能微微收拢、展开,虽然还不太熟练,却实实在在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荒诞。可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深蓝色绒毛的手臂,感受着身后的尾巴和骨翼,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

舱外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眼望去,能看到研究员们围在控制台前面,脸色很激动,指着我这个方向说着什么。再看旁边的五个实验舱,里面的人都没了动静,身体以诡异的姿势蜷缩着,脸上全是血痕,七窍流血,和外面那些感染者的死状一模一样。

六个试验者,只活了我一个。

我心里一沉。

挺残酷的。前几十分钟还和我一起坐车过来的人,转眼就没了。可我又忍不住庆幸,庆幸自己活下来了,庆幸能拿到那笔钱,庆幸我妈以后不用再挨饿、不用再担惊受怕。

舱门缓缓打开。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了过来,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又带着点谨慎,不敢靠太近。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我,声音都在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意识清醒,体征稳定,完美的适配体!终于有能扛住病毒的改造体了!”

他们以为自己的实验成功了。

我撑着舱壁坐起来,尾巴不自觉地缠上小腿,骨翼在背后轻轻收拢。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毛茸茸的爪子,尖锐的爪尖,浑身覆盖着深浅不一的蓝色绒毛,身后拖着一条长尾巴,背后是半收拢的骨翼。

很陌生,又很熟悉。

力量感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之前连日挨饿的虚弱感荡然无存。

我抬起头,看向围在外面的研究员,又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知道,从药剂打进身体的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刚考完中考、等着上高中的普通少年。我是这场致死病毒试验里,唯一活下来的“成功品”。

而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谁也不知道。

举报

扫一扫· 手机接着看

公交地铁随意阅读,新用户享超额福利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按“空格键”向下滚动
章节评论段评
0/300
发表
    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