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学
春节过后,初二下学期开学前,父母亲以回老家探亲为由,把我带回了山东老家,把学给我转到了兰陵县——那时候还叫苍山县——的南桥中学。
回到老家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让我转学。
我们有个同学叫王传武,他哥哥是社会上混的二流子。他哥哥不知从哪儿弄了一把三角刃的藏刀,送给了王传武一把。王传武天天上学的时候别在腰上,拽得五迷三道的。后来他哥哥不知因为什么事被派出所盯上了,连带着王传武也被叫到学校去问话。
问来问去,王传武就把我们几个同学偷面包铁、偷废铁、偷电缆的事儿全给派出所讲了。
派出所有个警官姓徐,个子很大,我们当地人都叫他大老徐。大老徐跟我爸爸关系比较要好,就把我的事儿跟我爸爸讲了,让我爸爸把我管严点,不要跟那些坏小子一块儿玩了,容易出事。
可那时候我们同学之间约定好了出去玩,只要有人在家门口吹几声口哨,人就都跑出去了,家里面根本管不住。
我妈妈是家属,没有工作。为了改善生活,早在八一年八二年的时候,妈妈就开始卖早餐,以豆腐脑、灰豆子、豆浆为主。还有一个王阿姨是卖油条麻花的,我们两家搭在一块儿,算是绝配。
可生意再好,也抵不过爸妈心里的担忧。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下了决心——把我转学转回老家,离那些人和事远远的。
(二)南桥中学
在老家南桥中学上初三这一年,我也结交了几个好朋友。
一个叫徐宏,后来考上了兰陵实验中学,上了高中,又考上了山东师范大学,最后听说出国了。
还有一个叫徐立,上的也是兰陵实验中学,后来考上了山东农大,据说现在在海南三亚一个农业研究所当工程师。
另外一个同学叫李玉龙,按辈分我应该喊他叔叔。他上完高中以后当了兵,考了军校,后来在海军某部工作。
这样在老家,很快也就上完了初三。
(三)殊途
初三毕业后,我回到兰州上高中。再见到小时候的玩伴时,才知道有四个已经进了监狱。
曹鹏,因为吸毒进去的。
还有那个姓母的同学,因为偷盗。那时候双喇叭收录机很流行,三洋牌的,一台要八百到九百块,他偷了别人的收录机,给判了。
另一个同学,是给一个朋友家开招手停,拉客人。周六周末的时候拉了一个女同志回来,三捣鼓两捣鼓,司机和卖票员把他跟那个女的睡了,没给钱。女的转头告他们强奸,最后以强奸罪判了四年。
还有一个同学叫蔡海斌的,因为帮助他们厂的一个小伙伴打架,也进去了。
这就是我小时候那几个玩伴的结局。
(四)回兰州
从山东老家回到兰州以后,以前好多初中同学因为厂子里招工,初中毕业就进了兰维厂的涤纶分厂上班。
那时候我挺羡慕他们的。每个月能拿个百八十块钱的工资,已经开始挣钱了,兜里有响动,说话都有底气。
可我没有办法。只能在兰维厂子弟中学又上了高中。
(五)转学二十三中
高一高二在兰维厂子弟中学上的。到了高三,学校因为生源太少,不办了。
我的班主任叫赵玉忠老师,他爱人在河口北的二十三中教英语。通过赵老师的关系,我转学到了兰州二十三中,最后也是在二十三中毕的业。
在二十三中上学的那段日子,每天早晨天还黑乎乎的就要起床。在家里吃碗豆腐脑,推上自行车出门,经过火车站,再到青川过黄河大铁桥,一路骑到学校。
中午在学校里吃,有时候家里带上两个白皮饼,夹上点菜;有时候就在学校门口吃碗牛肉面。当时的牛肉面是六毛钱一碗。
想想牛肉面也有意思。我小时候记事的时候,一碗牛肉面八分钱二两,还要搭粮票。后来从八分涨到一毛、两毛,再到三毛、四毛、五毛,等我上高中的时候已经涨到六毛了,不过不要粮票了。
一碗面,涨了一个时代。
(六)高考
上高中的三年,高三的时候我的学习成绩还行。
可那时候流行武侠小说,也流行打游戏机。父母亲忙着生计——爸爸忙着上班,妈妈忙着卖早点,姐姐初中毕业以后也没再上学,跟着妈妈一块儿卖豆腐脑,帮衬着家里的生意。没有人顾得上管我。
高考的时候,我考了三百二十来分。
提档线是三百八十分,我差了整整六十分。
上大学是没有希望了。家里条件差,父亲为人老实,也不善于交际,等于没了出路。
(七)高叔
就在这个时候,我爸年轻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姓高,叫高玉良——到我们家来了。
高叔在新疆部队的某个单位当协理员,有一年休假,回来看望我爸。他比我爸年龄小,管我爸叫哥。我妈一看是部队来的兄弟,非常热情地招呼,跑前忙后地买菜做饭。
也许是因为受了爸妈热情的款待,我爸把我的情况跟高叔讲了。
高叔听完,说了一句话:"实在不行,就当兵吧。"
就这样,在高叔的帮助和努力下,我从解放军第十医院——当时驻地在伊犁——穿上了军装,来到了新疆北疆的一个野战师炮兵团当新兵。
从此,开始了我二十三年的军旅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