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卖家产、连夜启程,沈砚自认足够小心,可他刚出城门,身后就多了一条影子。
理清这些线索后,沈砚心里的方向愈发清晰。他必须尽快前往秋浦,找到苏景然,查明端砚里的秘密和被取走的物件下落。
可前往秋浦路途遥远,且凶险重重,需要足够的盘缠和准备。他看向苏老员外,沉声道:
“苏伯父,我决定即刻启程前往秋浦,寻找苏大人的下落。我这就回布庄变卖家产,筹备盘缠。”
苏老员外连忙摆手:“砚儿,不必如此,苏家还有些积蓄,足够你前往秋浦的盘缠。”
沈砚摇头道:“苏伯父,多谢您的好意。但此次前往秋浦,不仅需要盘缠,还可能需要打点各方关系,打探消息,这些都需要大量银两。而且,布庄是我多年的心血,变卖掉也能让我无牵无挂地去寻找苏大人。”
见沈砚态度坚决,苏老员外便不再劝说,只是叮嘱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找到景然,务必让他平安回来。”
沈砚郑重地点点头,将拼合的端砚拆开,把苏府留存的半块放回暗格,又将家书和铜令牌贴身藏好,随后便起身前往布庄。
此时已是深夜,南安的街巷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沈砚快步穿行在街巷中,心里满是急切,他必须尽快处理好布庄的事宜,早日启程。
沈砚的布庄在南安的繁华地段,生意向来不错。第二天一早,他便找来布庄的伙计阿福,将自己要前往秋浦寻找苏景然的事情告知了他,并决定将布庄低价转让。
阿福跟随沈砚多年,深知他的为人,也明白此事的紧迫性,便主动帮着联系买家。
好在布庄的地理位置优越,很快便有一位常年做布匹生意的富商前来洽谈。
富商知道沈砚急于转让,便想压低价格。沈砚虽急于变现,但也坚守底线,明确告知富商:
“布庄的货物和铺面都值这个价,我之所以低价转让,是因为有急事要即刻启程。若你诚心购买,我可以附赠布庄的客户名单和进货渠道;若你想趁火打劫,那便请回吧。”
富商见沈砚态度坚决,且布庄的性价比确实很高,便不再犹豫,当场敲定了价格,支付了银两。
处理完布庄的事宜后,沈砚又将自己名下的一处小院也低价转让了出去,随后便回到苏府,向苏老员外、沈氏和苏明远告别。
沈氏得知哥哥要前往秋浦寻找丈夫,心里满是担忧,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哥,你一定要找到景然,让他平安回来。”沈砚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慰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妹夫,带他平安回来。你和明远在苏府安心等候,有苏伯照顾,不会有事的。”
叮嘱完家人后,沈砚便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变卖家产所得的银两,踏上了前往秋浦的路途。
他选择走水路,从南安乘船前往池州,再从池州转道前往秋浦,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相对安全一些。
可当他刚出南安城门,踏上前往码头的小路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沈砚常年经商,走南闯北,养成了敏锐的洞察力。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身后的环境。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低着头,好像在整理衣角,可沈砚却察觉到,男子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自己。
更可疑的是,当沈砚停下脚步,假装整理行囊时,那青衣男子也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装作欣赏周围的风景。
“果然被人跟踪了。”沈砚心里一沉,看来那些人并未放弃,而是一路跟踪到了这里。他不敢大意,继续向前走去,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摆脱跟踪的办法。
这条小路通往码头,沿途有不少岔路,这倒是个摆脱跟踪的好机会。
沈砚加快脚步,走到一个岔路口时,突然转身,朝着一条通往山林的小路快步走去。
身后的青衣男子见沈砚突然改变方向,也连忙跟了上来。沈砚冷笑一声,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山林里树木茂密,枝叶交错,光线昏暗,沈砚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树林中快速穿梭。
他时不时地故意踩断树枝,制造出杂乱的脚步声,扰乱青衣男子的判断。
青衣男子显然对山林地形不熟悉,跟了一段路后,便被沈砚甩开了一段距离。
沈砚趁机爬上一棵大树,躲在茂密的枝叶间,观察着下方的动静。没过多久,青衣男子便追了上来,见前方没有了沈砚的身影,一下慌了神,四处张望,嘴里还低声咒骂着。
沈砚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青衣男子在树林中搜寻了许久,最终无奈离去后,他才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摆脱跟踪后,沈砚的心情并未放松。那青衣男子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是冯承祚的人?还是其他与苏景然案有关的势力?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想跟踪他找到苏景然的下落?这些疑问盘旋在沈砚的脑海中,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此次秋浦之行,定然是危机四伏。
来到码头,沈砚登上了一艘前往池州的客船。随着船桨的摆动,客船驶离码头,南安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沈砚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心里满是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勇往直前。
半块端砚的秘密、苏景然的安危、背后隐藏的阴谋……这一切,都需要他亲自前往秋浦,一一揭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名被甩开的青衣男子,正站在码头的角落里,看着远去的客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随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秋浦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