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镇妖司考核
马车一路疾驰,半日便抵达了沧州郡地界。
巍峨宏大的郡城轮廓,一点点的出现在王凡的眼前。
沧州郡,离阳九州十八郡之一,更是实打实的边关重镇。
可与内地富庶城池截然不同,沧州郡城墙斑驳厚重,土石冷峻,城郭之外荒草连天,戈壁绵延,处处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苍凉与肃杀。
没有喧嚣商客,没有十里长街的繁华,唯独镇守边疆的铁血风骨,常年伴风沙而立。
王凡坐在马车之中,掀开车帘,目光不断向外打量,眼底满是新鲜与好奇。
这是他穿越至此,第一次走出长安县。
“没来过?”
一旁的谢千翊瞥见他少年心性的好奇模样,难得轻声一笑,打破了一路的沉静。
王凡老老实实点头:“第一次出长安。”
“往后你便常驻此地,日子久了,早就逛得腻了。”
谢千翊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苍茫边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沧州是边境战城,常年对峙妖兽,战火不休,本就谈不上繁华。”
“若是无妖祸侵扰,此地地势辽阔、四通八达,本该富庶兴旺。可作为人族最前沿的边关屏障,年年战乱不断,朝廷自然不会耗费资源大力发展。”
“对离阳王朝而言,一座随时会遭战火焚毁的边城,不值得耗费财力深耕建设。”
王凡闻言心头微沉,忍不住问道:“千户,这里每年都有妖祸?”
“也算是吧。”
谢千翊眸光锐利如剑,藏着久经沙场的冷冽,缓缓道:“是人妖两族的常态摩擦。人族北上固边,妖族南下掠界,年年互相入侵、彼此征伐,算是两族默认的另类练兵。”
王凡神色默然,没有接话。
他知道,所谓练兵,不过是说得好听,说到底就是无休止的厮杀消耗。
双方投入无数修士,彼此磨血,死的是无名士卒,活下来的,才是历经尸山血海的老兵。
这就是边关,残酷、直白,从无温情。
沉默片刻,王凡忽然想起一人,开口问道:“千户,颜兄在郡城镇妖司吗?”
他心中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此番风波,若非颜丹洛及时搬来救兵,更是把谢千翊直接请出来,他很难再方先觉手上活下来。
于情于理,他都该当面道谢。
谁知听到“颜兄”二字,素来沉稳淡然的谢千翊竟是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笑意,颇有些头大的摇了摇头:“她啊……不在。”
王凡眉头微蹙,略显疑惑:“出任务了?”
颜丹洛温润清雅,实战战力着实一般,全靠一身保命秘术和符箓护身,真要是单独出任务,危险系数可不低。
“没有。”
谢千翊随意应付一句,淡淡道:“她回营州老家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前方巍峨肃穆的巨型城楼,神色瞬间端正,收敛了所有闲谈之意。
“那便是沧州郡城,镇妖司总衙所在地。”
马车顺着官道稳稳前行,风沙掠檐,前路尽头,便是郡城镇妖司了。
马车缓缓停稳,车轮落地,风声渐歇。
王凡抬步走下马车,双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官道上,目光骤然凝住,神色不由自主变得肃穆凝重。
视线尽头,一座磅礴威严的巨型门楼矗立天地之间,横亘整条街衢,镇压一方气运。
鎏金黑底的巨匾高悬正门之上,镇妖司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凌厉醒目,看着杀气极重。
哪怕历经无数风沙战火洗礼,依旧锋芒不减,震慑人心。
整座镇妖司建筑群通体由千年玄铁石砌造而成,墙体厚重如山,暗沉的石色自带森然肃杀之气,边角立着镇邪石兽,双目冷峻,像是俯瞰人间一般。
高耸的门楼两侧,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镇妖道纹,纹路流转淡淡微光,终年不散,专克世间阴邪妖鬼。
这里没有县衙小院的烟火温和,有的只是人族边关最顶级的铁血威严,斩妖除魔的浩然正气,以及常年浸染杀伐的凛冽煞气。
此地,便是整个沧州郡武道修士的核心,是人族镇守边境、抗衡万妖的第一道屏障!
目光扫过门楼前方,王凡微微一愣。
宽阔空旷的司门前广场上,密密麻麻聚集了大量年轻修士,个个身姿挺拔、腰佩利刃,神色紧张又亢奋,三三两两伫立等候,人数足有上百之多。
他心生疑惑,转头看向身侧的谢千翊,出声问道:“千户,这些年轻人聚在这里,是在做什么?”
谢千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平淡无波,淡淡开口:“镇妖司考核。”
见王凡依旧满脸不解,他继续耐心解释:“世人皆知镇妖司三年一大考,却少有人知晓,司内每月都会开设一次小考。”
“只不过月考条件极为苛刻,不同于三年大考侧重资质筛选,月考以实战定结果,不仅通过率极低,死亡率更是居高不下。”
“死亡率?”
王凡微微张唇,眼底满是震惊,疑惑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考核还要生死相搏?”
谢千翊眸光微沉,望着广场上跃跃欲试的年轻修士,缓缓道出其中残酷规则:“三年一届的大考,只考核修士修为底蕴、武技功法、道心悟性,以评分定名次、定去留,只要实力达标、品行端正,便可顺利通过,几乎不会出现伤亡。”
“但月度小考不同,它是镇妖司筛选精锐死士、实战人才的残酷试炼。所有考核内容,皆是直面妖兽,没有花架子,没有容错率。”
“赢则晋级拿赏,败则重伤殒命,每月都有修士倒在考核场上,能成功通过月考的,十不存一。”
听完这番话,王凡长长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世间只流传镇妖司三年大考的盛名,从未有人提及月考。
这般以命相搏、九死一生的残酷考核,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涉足半步,唯有无数渴望逆天改命、搏取武道机缘的血性年轻修士,才敢前来赌命一试。
看似寻常的月度考核,背后尽是少年尸骨、血染沙场。
镇妖司的铁血残酷,在踏入大门的这一刻,王凡才真正窥见一二。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进去通报一声。”
谢千翊随口叮嘱一句,神色从容淡然。
他身为郡城千户,要将一名外县镇妖卫直接调入郡城镇妖司,需要向内衙报备、登记籍贯修为,而且王凡情况更为特殊。
话音落下,谢千翊不再多言,抬步踏上层层玄石台阶,走入那座煞气凛然的恢弘大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