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红着眼眶,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低三下四的哀求。
“清见,我求求你,你千万不能跟我离婚!等这次江城之行结束,等陆景昭帮她圆了所谓的梦,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压制下去!”
“三年了,我有多爱你你难道感受不到吗?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你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
这一番感天动地、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辩解,若是放在半年前,林清见或许还会有一瞬间的动摇与心软。
可现在听在耳朵里,除了恶心,只剩下可笑。
“替她圆梦?”
林清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唇角扬起一抹冷厉如刀的弧度,眼神直直刺入陆景深慌乱的瞳孔。
“陆景深,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说一切都是陆景昭的错。可我前几天在海市的洗手间里,是不是亲口问过你?”
陆景深神色一僵。
林清见步步紧逼,声音清冽。
“我当时给过你机会!我让你立刻开除苏若澜,让她滚出你们的生活,跟她彻底划清界限!只要你做到,我就信你一次!”
“可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你推三阻四,你找尽借口,你甚至连苏若澜在门外叫一声‘景昭’,你都能吓得触电一样把我推开!”
林清见眼底没有泪水,只有看透一切的决绝与冰冷。
“陆景深,你的做法,从来没有让我满意过一次。”
“以前我总想着,你有人格分裂,你白天身不由己,你晚上是爱我的……我用这个借口麻痹了自己整整三年!”
林清见深吸了一口气,字字诛心。
“但现在,我不想再以你人格分裂为由,继续过这种恶心又痛苦的日子了!”
“不管是你还是陆景昭,不管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你们共用着同一颗自私贪婪的心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和你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不!清见!不可以!”
陆景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整个人彻底崩溃,理智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他发了疯一样扑上前,双臂张开,就要强行将林清见禁锢在怀中!
“砰!”
虚掩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伴随着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的巨响,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裹挟着走廊清冷的空气切入了战局!
还没等陆景深反应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便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衣领,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骤然爆发!
“轰!”
陆景深整个人被直接掀得凌空倒退,踉跄着重重撞在一旁的实木行李架上,震得上面的摆件噼里啪啦摔落一地!
“谁让你进来的?!”
陆景深闷哼一声,捂着剧痛的肋骨抬头,猩红的眼眸看着门口的方向。
逆光处,裴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长身玉立地挡在了林清见身前。
男人的脸色冷得像塞北的风雪,深邃的漆黑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与威压。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垂眸睨着狼狈不堪的陆景深,唇角勾起一抹刻薄嘲弄。
“陆总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裴聿冷笑一声,语气淬毒般刺耳。
“楼上的总统套房里,你的小情人正洗得干干净净眼巴巴等着你回去宠幸,你倒好,像条闻着味儿就甩不掉的野狗,偷偷摸摸撬锁钻进前妻的房间来死缠烂打?”
“怎么,陆家的教养,就是教出你这么一个白天做戏、晚上纠缠女人的窝囊废?自己犯贱不够,还要跑来恶心别人?”
字字如刀,句句扒皮!
陆景深被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刺得尊严扫地,整个人瞬间炸了毛!
他强撑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指着裴聿的鼻子厉声咆哮。
“裴聿!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给我闭嘴!”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的宣誓着主权。
“这是我和清见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夫妻两人的私事!”
陆景深上前一步,恶狠狠瞪着裴聿,警告道。
“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是林清见的合法丈夫!只要婚约没有解除一天,我就是这间屋子唯一名正言顺的主人!”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三番五次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警告你,离我太太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男人,裴聿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眼底只有看垃圾一样的淡漠。
然而,还没等裴聿开口反击,一道清冷决绝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合法丈夫?你也配提这四个字?!”
林清见从裴聿身后缓缓走出。
她抬起头,那张精致清冷的绝美脸庞上,唯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厌恶与寒意。
她直视着陆景深那双因宣誓主权而充满狂妄与病态希冀的眼睛,一字一顿,义正言辞地给出了最强烈的拒绝:
“陆景深,你给我听清楚了。”
“从我们两家正式拟定、并且在律师见证下签完字盖了章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在事实和法律责任上,就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们之间,无非就只是缺少那本还没来得及去民政局盖戳的绿色离婚证而已!”
林清见抬手指向大开的房门,神情傲然,眼神里是驱逐与划清界限之意。
“别拿着一张迟早要换掉的废纸,在这里自欺欺人地恶心我,更别拿‘丈夫’这两个字来脏了我的耳朵!”
“现在,立刻,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再敢多踏进来一步,不用裴总动手,我林清见亲自叫安保把你当成非法入侵的骚扰犯扔出酒店!”
林清见清冷决绝的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便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景昭?景昭你在哪儿啊?”
苏若澜在顶楼的总统套房里左等右等不见陆景昭回来,心中的不安无限放大,终究是按捺不住,顺着楼层一路找了下来。
刚走到1608号房门前,她就看到了大敞开的房门,以及屋内心剑拔弩张的三个人。
苏若澜的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僵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