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见的视线越过陆景深僵硬的肩膀,落在了门口脸色微变的苏若澜身上。
她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讽刺,原本赶人的话锋微转,直接将最锋利的矛头对准了眼前这个自诩情深的男人。
“正好,正主也找过来了。”
林清见冷笑一声,抱着双臂,睨着满脸痛苦的陆景深。
“陆景深,你刚才不是哭着喊着说你深爱我、求我不要离婚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苏若澜只是陆景昭一时心软的幌子吗?”
“那好,我当着她的面,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清见纤指一抬,直直指向门口的苏若澜,凤眸如利刃出鞘,没有丝毫余地。
“不想离婚,可以。现在,立刻,当着我的面,跟苏若澜彻底划清界限!撤掉她陆氏特助的职位,让她滚出你的世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你的生活里!”
“只要你现在转过身,对她说出这番话,我就相信你所谓的深情,我们之间的账可以坐下来重新谈。”
这番话不仅狠狠砸在陆景深的心上,更像一道惊雷,将站在门口的苏若澜震得魂飞魄散!
跟她划清界限?
苏若澜的呼吸瞬间停滞,她咬住下唇,脸色煞白如纸。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包的提带,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太紧张了。
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虽然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情绪不对劲,极可能是那个深爱林清见的副人格,可她绝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只要陆景深点一下头,哪怕只是片刻的妥协,她在陆家、在陆氏所有的经营都将化为泡影!
“景昭……”苏若澜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颤抖地叫出了声,试图唤回男人的理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陆景深,此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剧烈翻滚。
他的眼眶猩红欲裂,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被巨大的痛苦和撕裂感折磨得几乎发疯。
为什么?
为什么林清见每一次都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深爱她,爱得愿意为她去死,可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要求?!
苏若澜当初救过这具身体的命,这是陆景昭心底最不可触碰的执念。
如果他现在当众撕破脸,明天天一亮,被激怒的主人格陆景昭一定会彻底疯狂,甚至会做出比现在极端十倍百倍的举动来报复!
到那时候,事情只会更难挽回!
陆景深痛苦地捂住太阳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绝望与委屈。
他红着眼看着林清见,声音沙哑得泣血:“清见……你明知道白天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逼我?!”
“逼你?”
林清见唇角泛起一抹残忍的讥诮。
“景昭,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门口的苏若澜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故作懵懂而委屈的走上前两步。
她小心翼翼看着陆景深,柔声问道:“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你不在,担心你的胃病又犯了,才下来找你……你跟林总,究竟在谈什么事,为什么林总看起来这么生气?”
她明知故问,眼神里全都是楚楚可怜的探寻。
陆景深听到苏若澜的声音,浑身狠狠一颤。
他闭了闭眼,不敢去看门口的苏若澜,更不敢直视林清见那双洞悉一切的冷眸。
在林清见充满压迫感的审视下,陆景深最终还是颓然低下了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挤出了一句荒唐至极的遮掩。
“没……没什么……只是项目上的一些技术交接,起了一点争执。”
借口。
依旧是懦弱无能的借口。
林清见冷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刺骨,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景深的脸上,也彻底抽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波澜。
不出所料。
无论是面对主宰白天的狂傲陆景昭,还是眼前这个看似卑微深情的陆景深,结果永远只有一个——逃避、权衡、自私。
他舍不得放弃苏若澜给他的崇拜与虚荣,却又妄图将她林清见锁在原地,当他深情戏码里的附属品。
“很好。”
林清见收回视线,连看都懒得再多看那对男女一眼。她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高傲,转身看向从始至终静立在一旁的裴聿。
“裴总,这间屋子空气太浑浊,恶心的人太多,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林清见语气平静,唇角甚至带上了一抹浅淡轻松的笑意:“刚才在飞机上就听你说江城有一家老字号的羊肉煲很地道,正好我饿了,不介意请我吃顿便饭吧?”
裴聿眼底的森然戾气在迎上林清见的目光时,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春风与纵容。
他唇角微勾,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替她从衣架上取下风衣,嗓音低沉温柔:“荣幸之至。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步履从容,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在经过陆景深身侧时,林清见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半分,带起一阵清冽微冷的香风,决然离去。
陆景深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清见与裴聿并肩走出房门。
那一瞬间,一股心慌与绝望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无比强烈、甚至近乎宿命般的预感。
这一次,他彻底失去她了。
他们之间横亘的不再只是误会与猜忌,而是天堑一般的隔阂。
那道鸿沟,无论他再怎么哭诉、再怎么挣扎,都永远无法再跨越过去!
“清见……”
陆景深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副人格的执念驱使着他的身体,下意识就要迈开长腿冲出去追赶!
“景昭!”
一只温热娇嫩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苏若澜红着眼眶拽住陆景深的大衣衣袖,整个人贴了上来。
“景昭,你别走……我也好饿啊。”苏若澜抬起盈满泪水的小脸,满是依恋与委屈。
“我们为了赶飞机,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你陪我上楼吃点东西好不好?刚才你们到底在谈什么啊?林总说的划清界限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又惹林总不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