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文从七楼摔下来,当场就没了气。
她父母听到消息赶来,见到女儿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的。
可肇事者欢欢,只勉勉强强说了一句对不起。
欢欢的父母,在旁人的谴责下,最后也只拿出一万块作为补偿。
欢欢母亲甚至当着镜头理直气壮地说:“欢欢都已经道歉了,还要我们怎么样?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变成魂魄的袁小文,把这一幕幕全看在眼里,心里憋屈得不行。
事发当时,欢欢故意伸腿绊她的举动,没有人看见,而且就算有人看见了,多半也不会站出来作证。
没有证据,贸然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招惹是非。
更关键的是,欢欢只有十二岁,就算真是故意的,法律也奈何不了他。
袁小文的父母在太平间门口哭得昏天黑地,她母亲哭到一半直接晕了过去。
医院赔了一笔钱,当天就把她的遗体火化。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一连串的事,让袁小文很愤怒。
她一度以为自己变成了厉鬼,跟在欢欢一家人身后想要讨回公道。
可几天下来才发现,她连他们家门都进不去,最多隔着墙瞪他们,可人家该吃吃,该睡睡,一点没受影响。
身为魂魄,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直到今天,她已经彻底放下报仇的念头,心里只剩最后一个心愿,回乡下见一见奶奶。
沈砚听完她的遭遇,脸色十分难看,心里直骂那对父母和孩子简直毫无人性。
袁小文察觉到他的神色,反倒豁达地笑了笑道:“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叫你沈大哥吧,说起来死后的感觉还挺奇妙,感受不到冷热,不用洗澡换衣,也不用吃饭睡觉。”
“这份感受,我也经历过。”沈砚语气平静。
袁小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难道就是上次出事那回?”
“没错。”
沈砚点头道:“那一回,我确确实实死过一次。”
袁小文眼睛亮了,脑子里冒出各种想法,然后一脸崇拜地望着他:“沈大哥,你是不是见到阎王了,然后让你做了地府的阴官?”
看她这副模样,怕是脑海里已经脑补出几十万字的玄幻故事。
沈砚被她逗得失笑,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神乎,我只是侥幸活了过来,恰好能看见你而已。”
即便如此,袁小文依旧十分兴奋,心里认定他绝非普通人。
“大难不死,必有奇遇!小说上都这样写的,总之沈大哥你肯定不是凡人。”
沈砚淡淡一笑,从某种意义上,小文说的也没错。
他从头上扯下一根头发递过去:“之前的事,还没谢谢你仗义出言,我请你吃顿饭吧。”
袁小文下意识接过那缕头发,身子微微躁动了一下,片刻之后满脸惊喜道:“沈大哥,我居然有知觉了!难道……我复活了?”
沈砚轻轻摇头,叹息道:“不是复活,我只能让你短时间出现。”
希望落空,袁小文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重新兴奋起来:“你果然是阴官!沈大哥,我祝你早日在地府当上大官!”
她说着凑过来,用手指在沈砚胳膊上轻轻画圈,挤眉弄眼打趣道:“等小女子正式下去了,还望沈大人多多关照才是。”
沈砚先是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心头却泛起一阵酸涩。
多么善良开朗的姑娘,偏偏落得这般下场,鼻尖微微发酸,发动车子道:“先不说这些,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
袁小文想了想:“想去胖嫂螺蛳粉,好久没去了,恐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沈砚手上动作一顿,轻咳两声:“还是换个地方吧,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菜馆。”
“也行。”
沈砚驱车驶向那家曾经和苏秋然去过的菜馆。
副驾上,袁小文悄悄打量着他,脸颊泛起一丝浅红,转瞬又黯淡下去。
她拿起那根头发,绕在自己的小拇指上,还细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举着手端详片刻,她才心满意足:“搞定。”
袁小文皮肤白皙,身形娇小玲珑,五官也精致,还穿着一身护士装。
此刻面色红润,看着和活生生的女孩没什么两样。
沈砚瞥了眼她的手指:“挺好看的。”
袁小文咯咯笑起来:“活着的时候都没收到过男生送的戒指,没想到死后倒是戴上了,算不算弥补小遗憾?”
沈砚呵呵一笑道:“这恐怕算不上,我早就不是男生了。”
他本意是表达自己年岁大了,可袁小文似乎领会错了意思,脸颊唰地红了,扭扭捏捏地低下了头。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稳,沈砚下车,才见袁小文还坐在车里:“小文,到地方了,你可以自己开门出来。”
“我知道。”
袁小文走下车,指了指脸上的口罩:“我找了个口罩戴上,免得给你招来麻烦。”
沈砚心中一暖,微笑道:“其实不必这么小心。”
两人走进店里,沈砚开了一间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袁小文不由得咋舌:“咱们两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
“没事,就挨个尝尝味道。”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边吃边聊。
大部分时间都是袁小文在说话,沈砚只是静静听着。
这顿饭,冲散了她死后连日来的惶恐、孤独与害怕,让她难得体会到一份舒坦。
吃完饭重新坐回车上,沈砚开口问道:“在哪?”
袁小文一脸茫然:“什么在哪?”
“你奶奶啊,你不是想着回乡下见她一面吗。”沈砚含笑说道。
袁小文瞬间瞪大双眼,欣喜不已,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来回摇晃:“沈大哥,你人也太好了!”
沈砚没有推开她,等她稍稍平复情绪,便启动车子。
袁小文的老家路途遥远,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途中手机响了,是林清月打来的。
简单交谈几句之后,沈砚最后道:“清月,我这边要处理点事,今晚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家。”
电话那头,林清月的声音温柔,叮嘱道:“那你开车注意安全,姜澜你不用担心,有我照看着呢。”
“我没担心。”
沈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副驾的袁小文歪着头,挤眉弄眼,一脸八卦地探过头来:“沈大哥,这个清月,是你的新老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