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海风吹过柴房顶棚,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秦青背着竹篓趁着夜色早早出了门,直奔后海滩深处的礁石滩。
这片暗礁乱石林立,寻常赶海的人白天都不敢靠近,更别说晚上了。
秦青挽起裤腿踩在水里,海水冰凉,冻的人脚背发麻。
她从空间引出一滴灵泉水,顺着指尖弹进最深的那处水坑。
原本平静的海水瞬间泛起细密的波纹。
藏在沙石底下的海货争先恐后往外冒头。
两只螯足青黑的大青蟹横冲直撞扑过来,吐着白色泡沫。
秦青眼疾手快,用竹夹子熟练掐住蟹壳后缘,丢进篓子里。
接着是几条巴掌大的石九公和一条游的飞快的野生海鲈鱼。
她心念转动,把个头最大的两条海鱼直接收进了空间活水区。
竹篓里只留了两条品相普通的杂鱼和几只蛤蜊,掩人耳目。
等到潮水开始上涨,东方的天际透出了灰白色的晨光。
秦青背起竹篓,急忙往家里赶。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刚扯开嗓子打鸣。
秦青推开堂屋门,只见楚征坐在桌子旁边。
听到门响,他迅速抬起头,神情明显松弛下来。
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带汤,上面漂着几片葱花。
楚征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大自在的避开她的视线。
“翻了半天,就在你院子晒绳上找着几片干海带,墙根底下拔了两根小葱。”
“我既然拦不住你,总不能干等着,得做点什么吧。”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耳根处悄悄泛起了一片红色。
“我估摸着你快回来了,所以做了点热汤,你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秦青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出了声。
“嗯!算你有点良心。”
秦青把竹篓放在门后,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海带汤煮的火候很足,汤水清亮,咸淡刚好合适。
楚征眼神落在门后的竹篓上,好奇地问了一句。
“今晚收获怎么样?”
秦青拍了拍腰间的布袋,眼里带着笑。
“我出手肯定没问题。”
楚征站起身走到竹篓旁,掀开上面的湿草帘看了一眼。
篓子里装着两只肥美的大青蟹,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杂鱼。
青蟹的钳子被草绳绑的严严实实,还在用力挣扎。
楚征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许。
“厉害!”
这几天相处下来,对于秦青捕鱼抓蟹的本事,他已经过了惊讶的阶段。
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比他见过的很多老水手都要懂大海。
秦青捧着碗,小口喝着热汤。
热汤顺着食道落进胃里,驱散了整夜的潮气和寒意。
她悄悄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楚征。
楚征正低头专心摆弄着那几只青蟹,侧脸轮廓硬朗分明。
秦青的心里莫名舒展开来。
从自己重生回来到现在,算下来也就短短几天时间。
退婚、揭穿渣男、斗倒恶毒闺蜜,每一桩事都算得上跌宕起伏。
她整个人一直绷的像一张弓,不敢有半点松懈。
可此刻,两人静静坐在晨光微熹的桌旁,屋里竟弥漫着安宁。
秦青愣了一下,随即在心底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她这辈子明明发过誓,绝不再对任何人交心,只想赚钱过好自己的日子。
秦青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甩了个干净。
楚征见她突然拼命晃脑袋,有些不解的转过身。
“怎么了?是不是受凉头疼了?”
秦青连忙放下碗,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什么,汤很好喝。”
接着又补了一句:“谢谢!”
楚征被她谢的又有些害羞了。
他又挠了挠头,目光在桌面上飘忽不定。
“那我回去休息了,你喝了汤也赶紧休息一会。”
秦青轻轻点头。
“行,你去吧。”
楚征走回东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秦青把剩下的海带汤喝完,收拾好碗筷,躺回了西屋。
另一边,隔壁周秀红家的小院里。
就在秦青出门赶海的那个后半夜,周秀红被泡尿憋醒,披着外套迷迷糊糊的下炕。
她刚走到茅房门口,耳朵就竖了起来。
隔壁秦家的烟囱竟然在冒烟,灶房里隐约有微弱的火光晃动。
深更半夜不睡觉,秦青一个人在灶房里折腾什么?
周秀红心里的算盘珠子立刻转了起来。
她提上裤子,蹑手蹑脚走到两家隔着的土墙根底下。
周秀红踩在一块烂青砖上,偷偷扒在墙头上看了大半天。
夜色太浓,院子里黑黢黢一片,她什么实打实的画面都没瞧见。
但灶房里确实有拉风箱的声音,还有淡淡的葱香味飘出来。
半夜做饭,鬼鬼祟祟,这绝对不正常。
周秀红跳下砖头,心里越琢磨越觉得蹊跷。
她越发笃定,秦青那个死丫头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大秘密。
要么是屋里藏了投机倒把的黑市货,要么就是藏了野汉子。
天刚蒙蒙亮,周秀红连早饭都顾不上做,急匆匆出了门。
她一路小跑来到了林小雪家门口。
林小雪家住在大队东头,三间土坯房显的格外寒酸。
周秀红抬手使劲拍打着门。
“杨婶子!小雪!开门啊!”
拍了半天,屋里一直没有人应声。
周秀红有些狐疑的皱起眉头,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
屋里静悄悄的。
她正奇怪着大清早这母女俩去哪了,身后的小巷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周秀红回头一看,只见林小雪正偷偷摸摸从巷口拐进来。
她走的慌慌张张,一边走一边手忙脚乱整理着自己的确良衬衫。
衬衫的下摆歪歪扭扭塞在裤腰里,两颗扣子都扣错了位。
脖颈上还带着两块新鲜的红印子,头发凌乱蓬松。
周秀红是过来人,扫了一眼当即全明白了。
这大清早的,八成是和赵建明幽会去了。
年轻人火气真旺。
可周秀红转念一想,林小雪不在家可以理解。
那她那个彪悍霸道的老娘杨桂兰呢?
平时杨桂兰起的比鸡都早,今天怎么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周秀红使劲甩了甩头,懒的再去费脑筋琢磨杨桂兰的去向。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秦青那个死丫头给拉下水。
林小雪刚走到家门口,迎面就撞上了站在门口的周秀红。
林小雪吓的哆嗦了一下,差点叫出来。
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飘忽,脸涨的通红。
“周……周嫂子?大清早的,你咋跑我家来了?”
林小雪咽了口唾沫,急忙开口解释。
“我刚才……我是去后山摘野菜去了,露水大,把衣服给弄乱了……”
周秀红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慌张模样,看破不说破。
她摆了摆手,压着嗓门凑上前去。
“不用解释,嫂子可不关心这,我来是想和你说关于秦青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