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雪见周秀红没再追问,长舒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试探着问了一句。
“周嫂子,秦青怎么了?”
周秀红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秦青屋里,藏着个野男人!”
周秀红暗自盘算着,一定要把事情说的严重些。
这样才能借着林小雪和杨桂兰的手,让秦青吃个大亏。
要不然,她在秦家丢的面子,岂不是白丢了。
林小雪听到这话,满脸震惊的退后半步。
“周嫂子,这事可不能瞎说!”
“男女作风在大队可是头等大事,要是传出去,那是要被带走游街挨批斗的。”
说完,林小雪才反应过来,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秀红眼珠子一瞪,有些不高兴了。
“谁瞎说了?我昨儿后半夜起夜,看得真真的!”
“她屋里的烟囱呼呼冒烟,灶房里又拉风箱又煮热汤,香味飘了半个院子。”
“秦青大半夜不睡觉,给谁做热乎饭呢?”
“除了屋里藏了野汉子,还能有别的说道?”
林小雪有些迟疑的摸了摸辫子。
“可我前两天去送红糖窝头,在院子里看了半天,也没见有啥奇怪的动静啊。”
周秀红戳了戳林小雪的脑门。
“你傻啊!”
“她屋里要是真藏了人,还能大敞着门让你一眼瞧见?”
“那死丫头现在精得很,手段多着呢!”
林小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秦青这几天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要是真抓住了秦青藏野男人的铁证,不仅能彻底毁了秦青的名声,赵建明欠的钱也能一笔勾销。
林小雪抬起头,眼睛亮了。
“周嫂子,那你大清早跑来的意思是……”
周秀红笑了笑,“我来是想找你一起,咱俩好好商量商量。”
“看看怎么样才能一下揪住秦青的小辫子,让她翻不了身。”
林小雪连连点头,冷笑道:
“嫂子说的对,这种败坏村风的事情,咱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两人正站在门槛边嘀咕着,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杨桂兰神色慌张的往家走,头发上还沾着两根干草叶子,裤脚卷的老高,鞋帮上全是黄泥巴。
杨桂兰迎面撞上站在门口的林小雪和周秀红,整个人猛的刹住脚。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全都愣住了。
林小雪打量着她妈这副狼狈的模样,纳闷地问了一句。
“妈,你去哪了?这大清早的,你咋从村外头回来了呢?”
杨桂兰眼神飘忽不定,两只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嘴里支支吾吾。
“我……我能去哪?”
“后山林子里蘑菇多,我寻思着起个大早去后山转转,谁知道连个蘑菇根都没碰着。”
杨桂兰生怕闺女继续追问,赶紧把脸一板,故意岔开话头。
“周秀红,你大清早不做早饭,跑我家大门口堵着干啥?”
周秀红见杨桂兰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心里虽有些奇怪,但也懒的多管闲事。
周秀红拉住杨桂兰的胳膊,把刚才跟林小雪说的话原原本本倒了一遍。
杨桂兰一听秦青屋里可能藏了野男人,两只眼顿时瞪的溜圆。
“当真?秦青那个小贱人,真敢在屋里养汉子?!”
周秀红拍着胸脯保证。
“八九不离十!灶房天天飘肉香,昨晚半夜还在折腾!”
杨桂兰狠狠啐了一口。
“好啊!面上装的冰清玉洁,背地里净干些偷鸡摸狗的脏事。”
“这回要是抓着现行,看赵铁柱那个老东西还怎么偏袒她!”
三个人凑在门后一阵窃窃私语,一拍即合,迅速定下了盯梢抓人的主意。
……
另一边,秦家小院。
天色已经大亮,晨光洒在土墙上。
今天正好轮到大队社员轮流歇工,不用去海滩挑泥晒盐。
秦青早早起了床,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她用玉米面和白面掺在一起,在铁锅里贴了几个金黄焦脆的杂粮饼子。
锅底顺带熬了一小锅稠稠的棒子面粥,又切了一碟自家腌制的脆萝卜条。
饭菜端进东屋,楚征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
他的伤口恢复的极快,动作明显比前几天利落了许多。
秦青递给他一碗热粥和一个杂粮饼。
“多吃点,吃饱了伤口才长的结实。”
楚征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内里宣软,带着玉米面的清甜。
他抬头看着秦青收拾东西,开口问了一句。
“今天不上工?”
秦青点了点头,转身去了灶房。
意念微动,将昨晚收进空间里的两只大青蟹和两条海鲈鱼转移到早就备好的水桶中。
桶底垫着湿海草,上面盖着厚麻布,最后稳稳装进了背篓。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拎着背篓回到东屋,语气轻快。
“去五柳镇卖点海货,换点钱粮和布票。”
楚征叮嘱道:
“五柳镇最近有些乱,你在路上注意安全,别走小道,换完东西就早点回来。”
秦青系好背篓的背带,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楚同志,你还是先管好你自个儿吧。”
“屋门从里头反锁好,别让人摸进来看见了你的大长腿。”
楚征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
秦青推开院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周秀红就按捺不住了。
周秀红在自家院子里垫了两块大青砖,蹑手蹑脚的爬了上去,两只手扒住秦家的墙头。
伸长了脖子,贼眉鼠眼的往秦家东屋窗户张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草籽。
周秀红揉了揉眼睛,心里暗骂:我就不信我揪不住她的尾巴。
她把身子使劲往前探,整个人大半个胸口都压在了墙上。
楚征听见动静,顺着窗缝看向窗外,院子边的墙根底下趴着一只小野猫。
他唇角微微勾起,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子,借着窗户的掩护,屈指一弹。
石子正好砸在院子里一只破铁盆上。
当啷一声。
缩在墙根的野猫被铁盆的响动吓的怪叫一声,直接蹿了出来,朝着墙头冲了过去。
周秀红正伸着脖子往屋里瞅呢,冷不防一张猫脸迎面撞了过来。
“嗷呜!”
野猫的两只前爪狠狠抓在周秀红的脑门上,顺带着扯掉了她好几根头发。
“哎哟妈呀!有鬼啊!”
周秀红吓得惨叫着松开双手,两只脚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野猫踩着她的肚皮飞快的蹿走了。
周秀红躺在地上哀嚎连连,捂着被抓破的额头,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屋。
楚征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这种蠢笨的长舌妇,根本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对付。
不过,经过周秀红这么一闹腾,秦家小院显然已经被盯上了。
楚征低头看了看自己腰腹处收口的伤口,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剩下轻微的牵扯感。
他悄悄来到后院,双手撑上墙头,翻身而过。
落地的瞬间,腹部的伤口被牵扯的闷痛了一下,他咬了咬牙,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小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