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门锁是玄铁铸的露用一根发簪捅了不到三息就开了“你这手艺——”林小满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白露的掌心有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药剂残留的苦味，贴在她嘴唇上微微发烫。

“别出声禁闭室在龙骑学院地下三层上刻压制龙息的符文，空气里浮着锈湿苔藓混合的气味。白露从怀里掏出一拇指大小的龙晶碎片，幽紫色的光把她的下颌照得发青。

林小满瞳孔骤缩“你疯了？这是禁地的东西。”

禁地的东西才能住你身体里的暗元素。”白露把龙晶碎片举到眼前，光透过晶体在她脸上投下蛛般的纹路，“夜枭的诅咒啃你的龙脉，再过七天，你息都喷不出来。”

“那也不能——”

“你听。”

林小满愣住。

白露把龙晶贴在她锁骨下方，一阵尖锐的嗡鸣从骨头里钻出来，像千万只虫蚁在啃噬骨髓她疼得弯下腰，指甲抠进石墙缝隙，苔藓碎屑嵌进指缝。

感觉到了吗？”白露的声音压得很低，“它在找你的龙晶。上古禁忌龙晶和暗域龙骑的龙晶是同源，它能帮你稳住夜枭。”

“夜枭会发疯的。”

“他已经在发疯了。”白露把龙晶收进掌心，另一只手从腰袋里摸出一支管，里面是恢复药剂，琥珀色的里悬浮着细的金色颗粒，“我把碎片磨成了，在药剂里。你喝下去，龙晶直接作用于你的龙脉，夜枭来不及反应。”

林小满盯着那支药剂。药剂管壁上凝着一层薄薄雾，白露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为什么帮我？”

白露笑了，嘴角的弧度跟平时一模一样，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因为你是我朋友。还因为——”她顿了顿，把塞进林小手里，“我不想嫁给那个炎域来的老东西。你倒了，我就回去联姻。”

药剂管冰凉，贴着林小满的掌心。她想起母亲临死前也是这样，把一枚龙晶塞进她手里，说“藏好”，然后被暗域的火焰吞没。

她拔开瓶塞。

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是凉的，像吞了一口深井水。然后龙晶碎片在她体内炸开，灼热从腹部窜上脊椎，直冲后脑。她听见自己的龙晶发出一声脆响，像玻璃被碾碎。

空间剧烈震荡。

夜枭的咆哮从灵魂深处炸开，黑红色的龙息冲破禁闭室的符文墙壁，碎石飞溅。林小满被冲击波掀飞，后背撞上石柱，一口血喷出来。

夜枭从契约裂隙中冲出，半龙形态——左臂覆满黑鳞，金瞳成竖线，龙尾扫过禁闭室天花板，整间石室开始坍塌。

“你——竟敢——”他的声音像两块岩石摩擦，每个字都带着龙威，“用禁忌龙晶——唤醒我——”

林小满爬起来，膝盖在流血。她看见夜枭的右眼正常的黑色瞳孔，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竖瞳，龙鳞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夜枭，是我——”

“我知道是你！”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爪嵌进她皮肤，“你身体里那枚碎片在撕我的记忆封印——千年前的痛——你让我想起来了——”

禁闭室的门被轰开。

陆沉舟冲进来，银发沾着石屑，右手已经覆上龙鳞甲他看见夜枭掐着林小满的脖子，瞳孔骤缩。

“放开她。”

“陆——沉——舟。”夜枭转过头，金瞳里翻涌着浓稠的恨意，“你身上着炎域陆氏的血。你祖爷爷当年亲手斩断暗域龙脉，把龙神封印在虚空裂隙——”

陆沉舟的龙鳞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夜枭，龙尾甩向陆沉舟，带着千钧之力。陆沉舟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龙鳞甲炸裂数片，整个人被震退到墙角，嘴角溢出血丝。

林小趁这一瞬挣脱夜枭的钳制，反手抓住他的龙爪，把自己的龙晶之力灌进去。

“够了！”

她的龙晶在燃烧。她能感觉到那枚小小的晶体在急速消耗，像蜡烛被两头点燃。夜枭的龙鳞从她掌心开始褪色，金渐渐恢复黑色，竖线缩回圆瞳。

“你——”夜枭低头看她，龙爪在颤抖你在用龙晶换我的清醒？”

“你是我契约的龙神。”林小满的嘴唇发白，龙晶的灼烧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臂，“我不换你，换谁？”

夜枭的龙尾落在地鳞片一片片缩回皮肤。他的金瞳彻底恢复黑色，但眼眶泛红。

“千年前，”他的声音低哑，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炎域、冰域、域三域联手，在龙魂池设伏。他们骗我饮下封龙酒，抽走我的龙骨，把暗域龙斩断，虚空裂隙里。”

陆沉舟扶着墙，银发凌乱，蓝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陆家族是炎域主谋。”夜枭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祖爷爷陆渊，亲手把斩龙刃刺进我的心脏。”

林小满转头看向陆沉舟。

“你知情吗？”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禁闭室在坍塌，碎石不断落下，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他的声音从灰尘里透出来，干涩而清晰。

“家族史里有记载。但我——直到刚才，都以为那只是传说。”

夜枭笑了，笑声像碎冰。

“传说？你体内的龙骑血脉就是证据。背叛者的血液会说话，陆沉。你每一次使用龙骑之力，都在用我被抽走的龙骨碎片。”

陆沉舟龙鳞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蓝瞳里出现动摇。

“我不知情。”

“不知情，但你在用。”夜枭的龙尾彻底收回，整个人恢复人形，黑发披散，金瞳黯淡，“林小满用龙晶换我清醒，你呢？你用什么换她的命？”

沉舟说不出话。

林小满的龙晶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她感觉身体像被掏空，发软，单膝跪在地上。夜枭伸手扶住她，动作很轻，指尖触到她脖子上的伤口时顿了一下。

“疼吗？”

“废话。”

夜枭沉默片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胸膛冰凉，心跳却很快。

“下次别这么干。”他的声音在她头顶，“我的记忆封印快碎了。千年前的事，我会一件一件想起来。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林小满打断他。

禁闭室终于坍塌，头顶露出学院地下一层的走廊。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急促而密集。

沉舟抬头。

“有人来了。”

走廊尽头，一队银甲龙骑出现，为首的是学院院长。他身后跟着一个穿赤红长袍的男人袍角绣着炎域的火焰纹章。

红袍男人扫视废墟，目光落在林小满和夜枭身上，嘴角勾起。

“龙骑学院包庇暗域余孽，炎域团奉三域联盟之令，前来引渡林小满及其契约龙神。”

他展开一卷赤红诏令，火焰纹章在羊皮纸上燃烧。

“限三日内交出，否则——三域联军踏平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