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盯着夜枭的金瞳，喉咙发紧。

“你说什么？”

“我说得够清楚了。”夜枭的虚影浮在她身侧，黑发无风自动，“卡洛斯。风域导师。他的家族，千年前亲手把暗域裂隙的钥匙交到了三域联军手里林小满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总是笑眯眯拍她肩膀、说“小啊，你天赋”的男人。

在她被所有人排挤时，唯一替她说过话的。

“你凭什么确定？”

“契约。”夜枭的嗓音下去，像砂磨过骨面你体内的龙，和他的气息，同源。我闻得出来。”

林小满猛地想起。试炼场里，那道篡改符文亮起的瞬间，卡洛斯恰好站在控制台前。

他说例行巡查。

“我得告诉陆沉舟。”

夜枭虚影一。

“你信他？”

“他救了我。”林小满撑着床沿站起来，肋骨断了两根，疼得她倒吸冷气，“而且，他是首席导师。他有权限查卡洛斯的通讯记录。”

夜枭没再说话，只是那双金瞳里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愤怒，又像……恐惧。

陆沉舟的办公室在龙骑塔顶层。林小满推开门时，他正在看一份卷宗，银发束得一丝不苟，蓝瞳抬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你该躺着。”

“卡洛斯。”林小满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内鬼卡洛斯。”

陆沉舟的手顿住。

“夜枭感知到的。他体内龙血卡洛斯同源。”

陆沉舟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传讯玉简。

“三天前，卡洛斯以‘域交流’名义，申请了炎域使者的通行令。”

林小满呼吸一窒。

“炎域。”陆沉舟的指节敲在桌面上，，一下，“千年前围剿暗域的三域之一。”

“他在勾结炎域？”

“不止。”陆沉舟站起来，走到窗边，塔外的云层压得很低，“我查了他的通讯记录。过去两个月，他和炎域使者密会七次。每次都在学院外围的废弃哨塔。”

林小满攥紧拳头。

“设局。”她说，“我假装失控暴走，引他出手。”

陆沉舟回头看她，眉头拧紧。

“你伤还没好。”

“所以他才敢动手。”林小满了扯嘴角，“一个重伤的、体内有龙血的学生突然暴走，他作为风域导师，有义务‘制服’我。用封印术。”

陆沉舟盯了她很久。

“他的封印术，不止是封印呢？”

“看谁更快。”林小满拍了拍腰间的龙晶碎片，“夜枭在陆沉舟最终点了头。

第二天黄昏。学院后山的废弃训练场。

林小满站在场地中央，故意让体内的龙血沸腾。夜枭配合她释放出一缕龙威，黑红色的气浪从她脚下炸开，碎石四溅。

“啊啊——！”

她嘶吼着，演技浮夸，但管用。四周的侦测符文瞬间亮起警报。

不到十息，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风里掠出。

卡洛斯他穿着导师长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林小满！控制住你自己！”

他抬手，五指间凝聚出银白色的封印纹路。那纹路复杂得不像普通封印术，层层叠叠，像某种古老的锁链。

林小满挣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卡洛斯靠近了。

“别动。”他的声音突然变了，温和褪去，只剩冰冷，“很快就好。”

封印纹路落下的一瞬间，陆沉舟从暗处暴起。

银枪破空而至，枪尖抵住卡洛斯的咽喉。

“动一下，我刺穿你。”

卡洛斯僵住。封印纹路碎成光点。

“陆沉舟。”他慢慢举起双手，嘴角勾起来，“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炎域使者在哪？”

跑了。”卡洛斯笑出声，“你以为我傻？他昨晚就离开了。但没关系——”

他的目光越过陆沉舟，落在林小满身上。

“龙晶在她体内。只要龙晶还在，旧神就能复活。”

林小满撑着地面站起来，龙血在血管里灼烧。

“什么旧神？”

卡洛斯歪了歪头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千年前被封印的暗域旧神。三域联军当年没能杀死的存在。”他的笑容扩大，“你以为暗域为什么被灭？因为旧神太强了。强到三域不得不联手，还得靠我们家族的背叛才。”

夜枭的虚影猛地凝实。

“你们家族。”夜枭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是背叛者中的叛徒。”

卡洛斯第一次露出惊讶。

“你居然还在？千年前的龙神，被抽了龙晶还能活着？”

“你管不着。”夜枭的金瞳烧起来，“当年你们出卖暗域，换来了三域的力量。现在又想复活旧神，是为了什么？”

卡洛斯沉默了一瞬。

“因为旧神答应过我们家族。”他的声音低下去，“复活之后，分我们一半暗域。”

陆沉舟的枪尖往前送了半寸血珠从卡洛斯颈侧滚落。

“你疯了。”

“疯？”卡洛斯大笑，“你知道千年前暗域有多强吗？旧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一座城。三域联军死了多少人？我们家族不过是选了更聪明的那边。”

林小满的龙血突然暴动。夜枭的虚影缩回体内，她听到他在耳边低语。

“他在拖时间。”

林小满瞳孔一缩。

“陆沉舟！他在等——”

话音未落，卡洛斯脚下的地面炸开。一道炎红色的传送阵从地底升起，将他整个人吞没。

陆沉舟的枪刺空了。

“传送阵！”林小满扑过去，但阵纹已经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陆沉舟蹲下身，指尖触碰阵纹残痕。

“炎域的手笔。”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跑了。”

“但他承认了。”林小满喘着气，“勾结域，旧神，龙晶是关键。”

陆沉舟站起来银发上沾了灰。

“他跑不远。传送阵的落点我能追踪。”他看向林小满，“但你说的对——炎域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龙血还在烧，夜枭在体内沉默着。

“月圆之夜。”她突然开口，“夜枭刚才告诉我，卡洛斯和炎域使者的对话里提到，暗域裂隙会在月圆之夜开启。”

陆沉舟脸色变了。

“还有几天？”

“七天。”

两人对视。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林小满高马尾散开，黑发遮住半边脸。

她突然想起什么。

“白露呢？她今天一直没出现。”

陆沉舟皱眉。白露大大咧咧，但从不会无故失踪。

林小满掏出传讯玉简，连拨三次，无人接听。

第四次，。

白露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腔。

“小满……我在废弃哨塔。我听到卡洛斯和炎域使者说话了。他们说——”

她顿了一下，呼吸急促。

“说暗裂隙开启需要祭品。一个体内有龙血的人。”

林小满的手开始抖。

“白露，你听我说，你现在——”

“我知道。”白露打断她，声音突然稳了，“我已经把消息发给院长了。小满，你快走。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你。”

通讯断了。

林小满，龙血在血管里咆哮，夜枭的笑声深处传来。

“。”

他的声音像诅咒。

“七天之后，要么你死，要么旧神复活。选一个。”

林小满攥紧龙晶碎片，指缝间渗出黑红色的光。

“我选第三个。”

陆沉舟的手按上她的肩。

“一起。”

夜枭的虚影在暗处浮现，金瞳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沉舟搭在林小满肩上的手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