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外，无妄和沈砚早已等候在外面了。

沈砚瞧见她，立刻扬声笑道：“扶灵，你可算出来了！今日问剑大典有天剑宗天赋绝顶的弟子，绝对值得一看！”

等洛扶灵走近，他补充说，“师叔去问剑大典主持了，所以就我自己过来了。”

洛扶灵走过去，轻笑一声，“你这个天剑宗首席在这里，我不如期待你上场。”

沈砚立马抬手摆了摆，一脸无奈的笑意：“可别！今日是宗门弟子切磋的场子，我凑上去，赢了胜之不武，输了直接丢脸，我才不上当。”

几人说笑着，并肩顺着山道往中央剑台走去，沿途往来的天剑宗弟子络绎不绝，个个手持长剑，神色凛然，路过时都会下意识侧目看向洛扶灵。

无妄缓步走在身侧，轻声笑道：“各宗天骄切磋，最是能看清年轻一辈的底蕴，此番观摩，也算不虚此行。”

宇文萧此刻正立于剑台最高处的观礼台，目光扫来，瞥见几人身影，当即抬手示意。

众人快步走上观礼台，找了空位落座。

偌大的剑台宽阔平整，四周环形看台坐满了宗门弟子，正中央的擂台灵光闪烁，剑气纵横。

大典已然开始，台下弟子轮番登台，各式剑道招式层出不穷，凌厉剑风席卷四方，每一次交手都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竹意趴在栏杆上，看得目不转睛，满眼羡慕：“天剑宗的修士都好厉害啊！”

追风凝神看着台上的切磋，“的确很厉害，我们跟他们比还差的远。”

裴故轻轻点头，安静注视着擂台，不言不语。

沈砚靠着座椅，懒洋洋开口：“都是宗门常规的路数，没什么新意。真正的好剑，从来不是死板的招式。”

洛扶灵侧目，打趣道：“听你这语气，你很厉害？”

“那可不。”沈砚挑眉自得，随即又收敛气焰，“不过和你比我还真不确定能不能胜过你。”

洛扶灵挑眉，“你是化神，我不过金丹，对自己倒是有点自信呢。”

沈砚失笑，“你也比我小七八岁呢。”

洛扶灵没再接话，目光落回擂台台上精妙的剑招，在她眼里确实处处是破绽，乏善可陈。

识海里，谢清晏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一群小辈模仿前人剑路，循规蹈矩，毫无锋芒，看得人犯困。”

洛扶灵在识海回他：“入门修行，本就是先守规矩，再破规矩，这些弟子年纪还小，正常。”

就在这时，擂台上两道身影飞速缠斗在一起，剑光炸裂，声势浩大。

交手数十回合后，其中一名弟子借力腾空，一剑劈出，凌厉剑气直逼对手要害，直接锁定胜局。

裁判长老当即出声：“云破胜！”

台下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获胜的少年弟子收剑行礼，抬头望向观礼台，目光兜兜转转，最后落在了洛扶灵身上，神色带着几分紧张，拱手扬声：“听闻玄天宗洛道友丹道冠绝，剑道亦不输丹道，在下斗胆，想请洛大额走指点一二！”

这话一出，喧闹的剑台瞬间安静了一些。

沈砚来了兴致，笑着打趣：“哟，这小子胆子不小，敢主动找你请教，是个敢闯的。”

竹意立刻抬头看向洛扶灵，小声道：“师尊，你要上去吗？”

洛扶灵摇了摇头，甚感无趣，“不必。”

那唤做云破的弟子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抱剑拱手，“是我失礼了。”

他挠了挠头，大步走下了剑台。

剑台的切磋继续进行，接连数位弟子登台比试，招式各有优劣，却始终没跳出宗门固有的剑道框架，看着平淡无奇。

台下喝彩声依旧热闹，观台上却安静了不少。

沈砚看得昏昏欲睡，撑着下巴低声吐槽起自家宗门的师妹师弟也是毫不留情：“看来看去就这点花样，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套剑谱，太死板了。”

宇文萧坐在不远处，闻言无奈笑道：“这些弟子入门不久，根基尚浅，守好正统剑道已是不易，哪能人人都能破局创新。你当年初学剑道，也不比他们灵动多少。”

“我那不一样。”沈砚立刻抬杠，“我天赋摆在这，学几招就能举一反三，哪像他们只会死练。”

无妄轻笑出声：“剑道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未必是坏事，厚积方能薄发。”

几人低声闲谈间，擂台上又分出胜负。

接连几场比试落幕，不少天赋出众的内门弟子都登台亮相，引得台下弟子阵阵欢呼。

方才云破的试探被婉拒后，没人再敢贸然请洛扶灵下场切磋。

竹意看了半晌，渐渐没了兴致，凑到洛扶灵身边小声道：“师尊，他们的剑法都好规矩，没有你打架的时候好看。”

洛扶灵淡淡勾唇：“他们修的是宗门正道剑道，求稳求正。”

她的剑法是经历了万千变化才变成如此，一开始练剑的时候，也是修的普通剑谱。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纵身跃入擂台，长剑出鞘，剑光凛冽。

“是大师兄！”

台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声，原本略显平淡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终于轮到大师兄了！他可是我们天剑宗年轻一辈除沈师兄之下的第一人！”

“听说他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化神！”

“这下有好戏看了！谁敢上去挑战大师兄啊！”

凌昭立在擂台中央，白衣胜雪，手持一柄青锋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他对着四方微微拱手，目光最后落在观礼台的洛扶灵身上。

“在下凌昭，天剑宗弟子。近几日听闻洛道友天赋卓绝，想来剑道定然也非同凡响，不置可否与我切磋一二。”

话音落下，全所有天剑宗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观礼台洛扶灵的身上。

沈砚瞬间来了精神，挑眉笑道：“哟，我这位师弟，胆子倒是比刚才那小子大多了。”

宇文萧无奈摇头，“凌昭性子执拗，遇强则强，素来不惧与人切磋。”

竹意立刻攥紧小手，仰头看向洛扶灵：“师尊，他要跟你比剑！”

凌昭立于擂台，身姿端正，只有纯粹的求战之意：“在下只求一二指点，洛道友若是闲暇，可否登台赐教一番？”

这话说得客气，却摆明了要和洛扶灵比试一场。

观礼台上，洛扶灵垂眸看着台下白衣少年，神色平淡。

识海里，谢清晏懒懒嗤笑一声：“倒是挺有勇气，就是不知实力配不配得上这份底气。”

洛扶灵没理会他的调侃，抬眸淡淡开口：“没必要。”

凌昭却没有就此作罢，持剑微微躬身，“洛道友不必顾虑输赢，纯粹论剑即可。我天剑宗以剑立宗，一生求剑，能与天天切磋，是我毕生幸事，还望道友成全。”

沈砚看得啧啧称奇：“可以啊凌昭，这么能沉得住气，还以为被拒绝了就会放弃呢。”

无妄摇了摇头，“此人道心纯粹，一心向剑，倒是难得。”

洛扶灵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起身。

“师尊！”竹意仰头看她，“师尊如果不想就直接拒绝，何必迁就此人？”

“无妨。”洛扶灵轻声道。

话音落，她身形微动，身姿轻盈一跃，直接从观礼台落至宽阔擂台中央，衣袍轻扬，落地无声。

洛扶灵立在凌昭对面，语气随意：“只论剑，不比输赢。”

凌昭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精光，郑重拱手：“多谢道友成全！我会点到即止！”

说完，他手腕翻转，长剑嗡鸣出鞘，凛冽剑气瞬间笼罩周身。

“我先出手了！”

话音未落，凌昭身形骤动，剑光纵横。

“大师兄的落雪剑法！已经练到第五重境界了！”

“这一剑力量太强了！换做我们根本接不住！”

观礼台上，宇文萧微微点头：“凌昭的剑道根基，在同辈之中，已是顶尖水准。”

洛扶灵看着这一剑，她是金丹巅峰，凌昭是元婴巅峰，她们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境界差距摆在明面上，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在所有人看来，洛扶灵肯下场，已然是大度迁就。

以金丹巅峰的修为对战元婴巅峰的凌昭，哪怕只是单纯论剑，也是吃亏。

凌昭心思通透，自然也清楚其中差距，出手分寸拿捏得极稳，招式凌厉却不霸道，全程留着余地，纯粹是想以剑会友，讨教切磋。

落雪剑法层层铺开，剑光细碎如雪，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洛扶灵立身原地，身形未退半步。她拔出浮生剑，发丝无风自动。

凌昭顾及她金丹境界，洛扶灵却是毫无顾忌。

转眼间百招已过，洛扶灵的剑压在他头顶的剑上，轻笑一声，“何必在乎境界差距，凭我的剑法，打你绰绰有余。”

话音落下，洛扶灵手腕微转，浮生剑剑身轻颤，一道清冽剑气顺势顶开凌昭的长剑。

并不强势，却破了他的剑势。

凌昭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惊。

他自认根基扎实，同阶之内少有敌手，方才刻意收敛大半灵力，本是顾及两人境界差距，可没想到，自己的剑法，竟被对方如此轻松化解。

他当即收敛所有轻视，神色郑重起来，收招后撤半步，“道友剑法精妙，是我小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