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齐幼棠,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贺朝柏,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贺朝柏,你给我听好了!幼棠家里就老太太一个人,她现在嫁给你了,咱们贺家就是她的娘家。你以后要是敢对她有一星半点不好,敢让她在你这儿受半点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贺朝柏看着低着头不吭声的齐幼棠,应了一声:“我知道。”
“光知道有什么用,得看行动!”
沈慧兰还是不放心,拉着齐幼棠的手叮嘱。
“幼棠,你记住,以后我就是你亲妈。我在燕京大院里的电话号码,回头给你写纸上。平时你想找人说话聊天了,随时去邮局给我打电话。要是贺朝柏这混小子敢在家里欺负你,给你甩脸子,你千万别忍着,立马打电话跟我告状,我坐火车过来收拾他!”
齐幼棠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又有些发虚,只能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妈。”
教训完了儿子,又安抚好了儿媳妇,沈慧兰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她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看向贺朝柏。
“对了,有件正事我还没问你。前阵子司令部那边收到匿名举报信,污蔑你搞特权的事,现在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轰的一声。
齐幼棠脑子里像是有道惊雷炸开,刚暖和过来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怎么又提这茬了!
而且还是当着贺朝柏的面提!
沈慧兰放下碗,拍了一下石桌,满脸怒容。
“我听说那封信写得极其恶毒,把你骂得狗血淋头。这人躲在阴沟里放冷箭,坏你的名声,简直是居心叵测!朝柏,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心软,更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把那个告黑状的小人揪出来,狠狠地办他,绝不能放过!”
齐幼棠坐在石凳上,后背瞬间湿透了。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往外冒,她的手死死抠着石凳的边缘,指甲都泛了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完蛋了。
贺朝柏就在旁边。
只要贺朝柏顺嘴说一句“写信的人就在这儿”。
沈慧兰刚才对她所有的心疼和喜欢,都会在瞬间变成滔天的怒火。
到时候别说离婚回知青点了,沈慧兰能当场把她撕成碎片!
齐幼棠吓得魂不附体,猛地抬起头看向贺朝柏,眼底全是惊恐和哀求。
别说!千万别说!
贺朝柏正站在石桌对面。
他迎上齐幼棠那双慌乱得快要哭出来的眼睛,动作慢条斯理地把毛巾搭在洗脸架上。
他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
齐幼棠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贺朝柏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沈慧兰。
“妈,这事您不用操心了。”
贺朝柏声音沉稳,“写匿名信诬告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人现在已经抓起来了。”
齐幼棠愣了一下。
抓起来了?
贺朝柏再次瞥了齐幼棠一眼,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我已经把人关起来了,每天都在盯着她写检讨悔过。她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后绝不敢再犯了。”
沈慧兰听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解气的神情。
“抓起来就好!这种胡说八道、搬弄是非的人,就该关起来好好改造,让她长长记性!只要不留后患,妈这颗心就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坐在旁边的齐幼棠,听着贺朝柏这番指桑骂槐的双关语,冷汗顺着脖子根滑进衣领里。
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沈慧兰脸上重新挂满了笑。
她看看高大挺拔的儿子,又看看坐在一旁白净乖巧的儿媳妇,心里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案子既然结了,家里头最要紧的事,自然就落到了传宗接代上。
沈慧兰往石桌前凑了凑,拉过齐幼棠微凉的手拍了拍,转头就把话头对准了贺朝柏。
“行了,外头的事既然都料理干净了,那我再跟你说说家里的事。”
沈慧兰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地看着儿子。
“你今年也不小了,跟幼棠既然领了证,那就是正经夫妻。我前两天问幼棠要孩子的事,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我说。今天你回来了,我直接问你,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齐幼棠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猛地又蹿到了嗓子眼。
怎么又绕回生孩子这事上了!
她坐立难安,恨不得当场化身石头缝里的杂草,彻底隐形。
贺朝柏解开军装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闻言挑了挑眉。
他没直接回答沈慧兰,而是把视线转到了齐幼棠身上。
小姑娘低着头,脖子缩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耳根子已经隐隐泛起了红。
贺朝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拉过一把木椅坐下。
“妈,这事您问我没用。”
贺朝柏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家里幼棠说了算,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决定权全在她手里。”
齐幼棠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他。
这人说什么呢?
什么叫决定权在她手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贺朝柏已经迎上了她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当着沈慧兰的面,声音低沉地对齐幼棠说道:
“幼棠,既然妈这么急着抱孙子,那咱们晚上一起努力点,争取早点让妈如愿,怎么样?”
轰的一声。
齐幼棠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整张脸在瞬间烧得通红。
努力?
晚上怎么努力?
他一个天天睡地铺的人,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荤话来!
齐幼棠羞愤欲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捏着衣角的手指都在发抖。
沈慧兰也没想到自家那个冷面阎王似的儿子,居然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调戏媳妇的浑话。
她先是一愣,随即看清齐幼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当即柳眉倒竖。
沈慧兰起身走过去,抡起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贺朝柏的后脑勺上。
“你个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