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棠眉头一皱,把手里的药材放回竹匾里。
原身的记忆里,这对母子就是标准的吸血鬼。
原身高中毕业后在家里干了五年农活,挣的工分全换了粮食给陆建国吃白面,自己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最后还被三十块钱卖了换彩礼。
这会儿闻着味儿上门,八成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
陆小棠刚往前走了一步,陆建国已经红着眼冲了上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堂屋和东屋里闯。
“死丫头,别在家里装死!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
陆建国一边嚷嚷,一边伸手去推东屋的门。,
“我月底就要买缝纫机结婚,你手里那上千块钱留着也是便宜外人,今天全得给我拿走!还有你那个啥赚钱的门路,赶紧跟我回陆家村,往后全归我管!”
说着,他看东屋门锁着,转身就伸手去抓陆小棠的胳膊,想生拉硬拽把她拖走。
陆小棠眼神一冷,刚要侧身躲开,旁边突然窜出来一道比她还快的黑影。
“我呸!哪里来的臭要饭的,敢跑我老石家来撒野!”
王秀芝手里的蘑菇一扔,抓起靠在墙根的大竹扫帚,照着地上的陆母就是狠狠一下。
她现在看陆小棠,那就是看自家下金蛋的老母鸡,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怎么可能容忍娘家人跑来抢钱抢人!
竹枝子带着风声抽在陆母背上,疼得陆母嚎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王秀芝!你敢打我?我是小棠她亲娘!”
“亲娘个屁!三十块钱卖闺女的时候咋不说自己是亲娘?连床破被子都没陪嫁,现在看我家小棠能挣钱了,跑来吸血?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货!”
王秀芝这辈子在村里吵架就没输过,这会儿更是占着理、护着财,手里的扫帚抡得虎虎生风,劈头盖脸就往陆母身上招呼。
陆母被打得抱头鼠窜,实在躲不过,干脆伸出爪子去挠王秀芝的脸。
两个农村老太太瞬间扭打成一团,在院子里滚来滚去,扯头发、撕衣裳,骂声震天。
另一头,陆建国的手还没碰到陆小棠的衣角,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石大壮黑着脸站在陆小棠身前,连句话都没说,五指猛地一收。
“咔吧”一声脆响。
“啊——!疼疼疼!断了!手要断了!”
陆建国杀猪似地惨叫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整条胳膊像是被卷进了铁碾子里,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石大壮稍微往下压了压手,陆建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妹夫!好妹夫!松手,快松手啊!”
陆小棠站在石大壮身后,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陆建国,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像陆建国这种又蠢又毒的烂人,今天就算把他打出去,过两天他为了娶媳妇还是会来闹,甚至去大队部撒泼举报。
既然是刘德贵把这把火引过来的,那她不如顺水推舟,把这把火烧回刘德贵自己身上。
“大壮,松开他吧。”陆小棠淡淡地开口。
石大壮听见媳妇的话,狠狠一甩手。
陆建国一屁股瘫在地上,抱着红肿的手腕直抽冷气。
那边王秀芝也把陆母骑在身底下,结结实实扇了两巴掌,听见陆小棠发话,这才吐了口唾沫,拎着扫帚站起身,把头发散乱、满脸灰土的陆母踹到了一边。
陆小棠走到陆建国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跟你说我手里有上千块钱现钱的?是供销社的人吧?”
陆建国眼神闪躲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梗起脖子:“你别管谁说的!反正你发了财,我是你亲哥,你就得帮我买缝纫机!”
“我倒是想帮你,可我手里现在连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陆小棠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肉疼和为难。
“前两天我是赚了点钱,可做买卖哪有只进不出的?昨天有个外地来的木匠路过,我把手里所有的现钱全砸进去了,收了一大批乡下淘汰的破烂樟木箱子,这会儿正愁找不到买家呢。”
陆建国一愣:“啥破烂箱子?你买那玩意儿干啥?”
“你懂什么,那叫老樟木,城里大领导最稀罕这个,防虫辟邪。”
陆小棠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我打听过了,咱们公社供销社的刘德贵主任,最近正四处托人找这种老木头箱子,说是要拿去巴结省城的领导。他放了话,只要能弄来这种带雕花的旧樟木箱,二十块钱一个他全包!”
“二十块钱一个?!”
跪在地上的陆建国眼睛瞬间亮了,连手腕上的疼都忘了,“那你买了多少个?”
“整整三十个,花了我三百块钱,全堆在村西头的破窑洞里呢。”
陆小棠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
“不过我前两天刚跟刘主任闹了点别扭,这货我出面他肯定不收。你要是有本事,帮我把这三十个箱子卖给刘德贵,六个百块钱到手,除去我的三百块本金,剩下的三百块利润,我分你一半。”
一百五十块!
买完缝纫机,还能剩下一大笔钱办酒席!
陆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贪念瞬间冲昏了头脑。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此话当真?你真分我一半?”
“你是我亲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分你分谁?”
陆小棠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扔进陆建国怀里。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刘德贵那人精明得很,你去卖的时候,千万别提这箱子是我的,就说是你们陆家村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不然他肯定压你的价。还有,为了防止你把箱子拉跑了不认账,你得先想办法凑两百块钱押金给我,才能把箱子拉走。”
陆建国死死攥住那把钥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只要能从刘德贵手里赚到那六百块,别说分陆小棠一半,到时候钱到了他手里,他一分钱都不给这死丫头吐出来!
至于那两百块押金,回去把家里的老母猪卖了,再去亲戚家借点,凑一凑也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