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壮!”
她一把推醒身边的男人。
石大壮睁眼的瞬间,人已经坐了起来:“怎么了?”
“有人进来了,带着汽油,想烧房子。”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闷响。
轰!
柴房的窗户里突然窜出一条火舌,紧接着,屋顶上的干草被点燃,火光腾地冲了起来。
空气里满是汽油味。
东厢房外,两个黑影刚泼完油,正要往门口扔火把,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动静。
石大壮一脚踹开房门,抓起墙边的铁棍冲了出去。
“石小宝,去喊人!”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声炸雷。
“让村里人拿水桶,先救东厢房和柴房,别让火烧到西屋!”
石小宝从炕上滚下来,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哥,那你呢?”
“我去抓放火的人。”
石大壮已经冲到后院。
那两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山跑。
一个人手里还提着半桶汽油,另一个人从腰间摸出一把土铳,回头朝天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火光照亮半片夜空。
村里顿时乱成一团。
王秀芝吓得脸都白了,转头就去敲邻居家的门。
石小宝扯着嗓子喊人,采山队的妇女们提着水桶、扁担和铁锹赶来,围着柴房和东厢房扑火。
陆小棠没有跟着人群乱跑。
她蹲下身,伸手在后院的湿泥上摸了一把。
泥里有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旁边还留着半枚脚印。
石大壮已经沿着墙根追了出去。
他跑得极快,手里的铁棍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那两个歹徒对山路并不熟,跑出村后留下的脚印很乱,踩倒的荒草也清晰可见。
石大壮却没有一直追在后面。
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低头看了看地面,随后转身钻进了旁边的林子。
赵三和麻六一路跑到断崖边。
两人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人追来了没有?”
“没看见。”麻六握紧土铳,压低声音,“等他过来,直接给他一枪。”
山风从断崖下卷上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等了片刻,身后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树枝断裂声。
麻六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他刚把脑袋转回来,一只手已经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往下一压。
麻六整个人被摔在地上,土铳脱手飞了出去。
赵三反应快,抬手就要开枪,可石大壮从黑暗里贴近,肩膀撞进他怀里,手肘精准地砸在他腕骨上。
土铳落地。
石大壮一脚踢开枪,铁棍横扫,正中赵三膝盖。
咔嚓一声。
赵三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腿滚了两圈。
麻六爬起来想跑,石大壮抓住他的后领,直接将人拖到断崖边,膝盖压在他背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
麻六死死咬着牙:“没人让我们来,放火是我们自己想干的。”
石大壮手上的力道加重。
麻六的脸贴着冰冷的石头,鼻血很快流了出来。
“再问一遍。”
赵三捂着断腿,疼得脸色发青:“是张曼丽!是她花钱让我们来的!”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烧了你们家的货,再把人堵在屋里。”
赵三急忙道,“我们只拿了她的钱,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石大壮目光冷得没有温度。
“她人在哪儿?”
“县城招待所,东边那间旧院子。她说等我们办完事,就在那里碰头。”
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火势已经被压下去了。
石大壮一手提起麻六,另一只手拽住赵三的衣领,把两人死死按在断崖边。
“烧我家,动我媳妇。”
他的声音很低。
“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跑。”
山风从崖底吹上来,赵三和麻六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说半个字。
断崖边,赵三和麻六被石大壮按得动弹不得。
远处的火光已经弱了下来,村民们提着水桶,正从后山方向赶过来。
石小宝跑在最前面,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还套着破布鞋。
“哥!火快灭了,嫂子让我来告诉你,东厢房没烧着,柴房屋顶烧了半边!”
他说完才看清断崖边的两个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放火的?”
石大壮嗯了一声,从地上捡起那根麻绳。
“去把绳子拿过来。”
石小宝连忙把绳子递过去。
赵三一看石大壮要捆人,挣扎着骂道:“你敢私自扣押我们?等公安来了,有你好看的!”
石大壮没理他。
他先把麻六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又将两人的脚腕绑在一起。
麻绳在他手里绕了几圈,收得结结实实,最后把两个人串在一起,像捆货物一样拖在身后。
赵三疼得脸色发白,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泥痕。
“你轻点!我的腿断了!”
“刚才放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断腿?”
石小宝在旁边啐了一口。
石大壮拽着绳头往山下走,两个亡命徒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被拖着往前爬。
刚走到村口,几辆警车迎面开了过来。
车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最前头的公安局长跳下车,身后跟着几名干警,脸色十分严肃。
“石同志,人呢?”
石大壮将手里的绳子往前一扔。
“两个都在这儿。”
公安局长看了一眼地上的赵三和麻六,神色顿时变了。
“赵三,麻六?”
他快步上前,蹲下确认两人的长相,随后抬头看向石大壮。
“你们抓到的?”
“他们到我家放火,被我追上了。”
石大壮说得简单。
公安局长却没有马上接话。
这两个人是外省公安通报的重犯,身上背着两条人命,前些日子又抢了一家运输队,伤了三个人。
公安部门已经追了他们一个多月,没想到竟然逃到了县里。
县里还挂了五百块钱的悬赏。
“好,好啊!”
公安局长站起身,重重拍了拍石大壮的肩膀。
“石同志,你这回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把他们拿下,后果不堪设想。”
陆小棠站在不远处,看着被押上警车的两个犯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火势虽被扑灭,可东厢房门口还残留着浓重的汽油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