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星知道侯爷帮了表小姐,格外高兴。
他抱胸,用手肘碰了碰南星,语气里带着得意,“我说什么来着,表小姐是不一样的。”
南星翻了一个大白眼。
谢清宴出来,让北星去给孟庭云回话。
今日见过谢清宴以后,孟庭云心中一直不安。
心中急切等谢清宴的回复。
入夜,北星送来了一瓶膏药。
“侯爷说,姑娘手细,别留了疤。”
孟庭云微微收了手,她被碎片划伤的手早已愈合,现在留了个淡淡的粉色疤痕。
没想到表兄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北星看了一眼紫棠,孟庭云轻声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就直说吧。”
“侯爷托小人来回复,说是白日里的事,他答应了。”
北星调皮地笑了笑,“不光答应了留姑娘在府上,还答应给姑娘找个佳婿,保证不委屈姑娘,让姑娘风风光光从侯府嫁出去。”
孟庭云心中一松,面上忍不住染上飘红,带着笑。
“那你帮我谢谢侯爷。”
北星回去回话,说到孟庭云,他想了想,“表小姐知道侯爷答应了她,很是开心。”
“她还说侯爷挑选的人,她都是放心的。”
正在写字的谢清宴笔尖一顿。
真是小女儿心思。
——
过了几日,王员外因一桩夺宝杀人的旧案,入了大狱。
案件是谢清宴的属下审理的,从审查到定刑,不过短短两天时间。
谢母找了孟母,不知说了什么话,反正孟母是答应留孟庭云了。
沈兰改名孟庭兰,对外称是庭云的同胞妹妹,自小体弱,悄悄养在外祖母家,如今过了及笄之年,这才接回来。
孟庭兰知道此事,大闹一通,孟母哄了又哄。
孟庭云心下松了一口气,庆幸之余,心境亦有些复杂。
原来这对她天大的难破的局,只需表兄几句话就能解决。
孟庭云知道庭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几日,孟庭云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院,不敢出门招惹。
再者,她心里真心感激谢清宴,这几日待在屋里一直绣护膝和护腕,想要送给谢清宴。
一日傍晚,孟庭兰带着几个仆人婢女,气势汹汹地闯进汀云小院。
“给我砸!”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些婢女仆人一窝蜂闯进来,见到什么砸什么,一片混乱。
圆桌被掀了,花瓶碎片碎了一地,被子被撕烂,随意丢在地上。
紫棠气急了,“二小姐,你别太过分了。”
这个“二”字一下子刺痛了孟庭兰的心,她一巴掌狠狠甩在紫棠的脸上。
“狗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孟庭云抱住紫棠,见她半张脸肿了,不免呵斥道:“孟庭兰!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打我的人。”
她本想着忍着,但是孟庭兰手都甩在紫棠脸上。
孟庭兰盯着孟庭兰那张板着的脸,心中火焰更是燃烧起来,她听了母亲的话只是过来砸东西,答应不伤人。
可是,现在火焰烧掉了所有理智。
凭什么自己待在烂泥里长大,孟庭云像颗玉兰一般,在这侯府高洁优雅。
孟庭兰冷笑着,一步一步靠近,一把将人推倒在地上,一巴掌扇过去,面色狰狞,“这都是你欠我的。”
孟庭云咬着牙忍着,一字一字道:“这些,实非我所愿。”
“好一个非你所愿。”
孟庭兰双手架着孟庭云的身子,又是一巴掌送过去。
两颊红辣辣的疼。
紫棠哭喊着,想要扒开孟庭兰,但是孟庭兰力气大得出奇,无论她多用力,孟庭兰都纹丝不动,眼眸猩红地盯着孟庭云。
孟庭兰尤嫌不够,上手撕扯孟庭云的衣服,粗暴地扯衣服扯头发。
孟庭云眼看着身上衣服都要被扯掉,拼命阻止反抗。
孟庭兰一边骂着一边扯着,嘴里都是些不干不净的话。
“你个小贱人,不要脸的小贱人,就该被亲生父亲卖进青楼,做不要脸的娼妇!”
孟庭兰骂着骂着,看着孟庭云如花似玉的面庞,心中邪火升起,一把拿起身旁的碎片,滑了过去。
在紫棠的尖叫中,孟庭云用力推开孟庭兰。
有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她白洁的领子上。
因着这一推,那碎片只划伤了她的下巴。
紫棠哭着,扑过来,手里攥着帕子,给孟庭云擦脸上的血。
门外,外人传来清脆的声音,“夫人。”
孟母走了进来,看见屋内一片混乱,脸一片铁青,“胡闹!”
孟庭兰全然不见刚刚嚣张跋扈的模样,哭着脸,举着自己被碎片划伤的手,委屈至极,“母亲,她伤了我。”
孟母一看见自己女儿伤了手,面色一下冷下来。
孟庭云想要解释,孟母一巴掌甩了过去,“不要脸的贱人!”
那巴掌又快又急,直扇得孟庭云发懵。
她抬头望过去,对上孟母那恨极了,像是看仇人的目光。
心中的痛楚在心底漫开,一寸一寸侵蚀她的内心。
分不清是心上更痛,还是脸上更痛。
原来这就是偏爱。
看见自己女儿磕碰到,就恨不得和人拼命。
可是以前,母亲从未这样待过她这般。
她只会冷冷地说:“如果不是你招惹了别人,别人会与你争吵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母爱。
她孟庭云竟从未享受过。
痛极了,孟庭云竟有些痛极后的冷静,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孟母。
哪怕伤了脸,那张脸都是清艳至极,美中带着破碎,惹人怜爱的。
孟母恨极了孟庭云这张脸,也恨极了孟庭云眼里那种冷极了的眼神,仿佛她是个不讲情分的泼妇。
孟庭云小时候,孟母也曾如珍似宝地宠着这个女儿,直到她的脸越来越漂亮,流言越来越盛,那份情感渐渐淡了,更多的是恨。
她不是不知道孟庭云怨自己,她也曾在黑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可如今,她看见孟庭云的眸里流露出来的恨与怨,怒不可遏,孟庭云凭什么怨她!
“贱人!敢伤我女儿,下辈子投胎做娼妇!”
孟母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着孟庭云,一边骂着一边扬起手,想要再给孟庭云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