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挑选？顾北妄一整天都在陪云晴雪，哪里来的时间。
而且，又是耳坠。
今年第八年，他送的第七副耳坠。他甚至从来记不住，她早就不戴耳饰了。
顾屿出生后，她怕小孩子误食，身上便没有戴过首饰。
禾青语气柔婉却不容推拒：“不用送了。”
那边明显一滞：“您说什么？”
以往只要是顾北妄送的礼物，禾青向来珍重爱护。
“我们准备离婚了，礼物你拿去退了吧。”
挂断电话。
禾青收到了一份信用卡分期还款的通知。
商品是一份意大利纯手工蓝宝石袖扣，三年前在嘉得拍卖场拍下来的。
也是她送给顾北妄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顾北妄婚后给了她一张副卡，平时花销从那里出。
可结婚礼物，她想用自己赚的钱买。账单她分期了三年，这个月才还完账单。
删掉邮件，禾青收拾好行李，只有一个小行李箱。
禾青收拾好行李，只有一个小行李箱。
临走前，她站在梳妆台前，摘下左手无名指的银戒指。
那是大三时，顾北妄打了一个月零工，攒钱买下的。
就算婚后，顾北妄给她补了钻戒，她也还是戴着这个，戒圈都有些歪了。
禾青捏住戒指，用力往外拔，手指被生生刮红破皮。
疼痛感让她眼眶泛酸，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真好，八周年纪念日，也是他们离婚的日子。
离开的时候，看到门口她给顾北妄买的情侣拖鞋，拿起，扔进了垃圾桶。
打了个车，地址是城西家属院。那是姥爷留下的小公寓。
空置了八年，禾青每个月都去打扫一次。
既然要离婚，就没有必要再待在顾北妄的公司，给他当一个小秘书了。
来到家属院，闺蜜江苒已经在楼下等她，接过行李箱，看着她单薄的身形，心疼得皱眉：“这么冷的天，怎么连条围巾都不戴？”
江苒一把将禾青揽进怀里，双手握住她冰冷的手，不停往上哈气。
两人一边上楼一边说话。
“你打算净身出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算是保姆也要发工资吧？何况，出轨的还是他！”江苒忍了再忍，嗓门还是不自觉地提高。家属楼的声控灯都应声而亮。
禾青连忙示意她小点声：“我只想尽快离婚，要财产的话，会拖慢离婚进度。”
江苒一脸疑惑：“不对啊，云晴雪那个贱人都怀孕了，着急离婚的应该是顾家，你正好借此机会坐地起价不是吗？”
楼道昏黄的感应灯下，禾青脚步微顿，低头轻抚小腹：“我，也着急。”
江苒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视线放在她的小腹，忽然眼睛瞪圆，几乎失声：“你，你，你？！”
正好到了门口，禾青眼疾手快把江苒带进门。
面对闺蜜的急切震惊的眼神，禾青点头：“我怀孕了，不想把孩子留给顾家，早点离婚，我才能把孩子留下。”
江苒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顾家一直想让你生一个健康的继承人，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不仅怀了，还要带着顾家的种跑路…顾北妄那个疯子，还不掘地三尺把你生吞活剥了？”
生吞活剥？不会的，顾北妄才是那个不想要孩子的人。
禾青拍了拍江苒的手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么想要继承人，让云晴雪给他们生吧。”
-
半夜，私人包厢。
顾北妄的助理陈柯推门而入。
包厢里坐了顾北妄的几个朋友，还有云晴雪。
至于顾屿，被司机送回了老宅。
顾北妄独坐在单人沙发，黑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晃着一杯酒，周身冷冽。
云晴雪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捧着一杯热牛奶，时不时侧头，温声细语地说几句。
陈柯快步上前，微微躬身：“顾总，太太说礼物不用送了，让我拿去退了。”
声音不大，却瞬间引起了包厢其他人的注意。
“什么礼物退了？”
“禾青呗，还真是稀奇，她这么爱北妄，竟然第一次要把礼物退了。”周肆嗤笑一声。
“有句话叫什么，欲擒，故纵！”
“肯定是下午在医院闹了一出没成功，晚上换个套路找存在感。不得不说，挺新颖。”
“不过，怎么闹都是白搭。晴雪可是国际认证的天才少女，她禾青除了那张脸能看，还能拿什么比？”说完看了一眼云晴雪。
云晴雪适时垂睫，抿了口牛奶，掩去眼底的得意：“你们别这么说，她可能也是真的不舒服。”
“她能有什么不舒服？不过是拿捏北妄的手段罢了！”
周肆冷哼，“我记得七年前，她晕倒，北妄硬是扔下几个亿的跨国并购案赶回去，那会正是他掌控顾氏的关键时期。结果呢？人家转头自己出院了。”
云晴雪捧着牛奶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发白。她从来不知道，顾北妄那样的男人，竟然为了禾青，放弃几个亿的合同。
她转头看向顾北妄，顾北妄神色淡淡，正好掀起眼皮看过来：“是么，不记得了。”
云晴雪心头微定，勾起唇角。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这个男人，她志在必得。
陈柯还弯着腰，低声请示：“顾总，那耳坠…”
顾北妄冷淡吐出三个字：“扔了吧。”
陈柯微怔，随即应了声“是。”
云晴雪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放下牛奶杯正准备起身，手肘不小心碰掉了顾北妄的蓝宝石袖扣。
啪嗒一声轻响，袖扣咕噜噜滚到沙发底下。
云晴雪连忙蹲下身：“北妄，东西掉了，我找服务生拿出来。”
顾北妄垂眸扫了眼空荡荡的袖口，神情漠然：“不用，不要了。”
-
第二天一早下着雨，透着阴冷。
江苒开车将禾青送到了顾氏楼下，嘱咐道：“就忍这两天，等拿到冷锋的offer就辞职！在公司要是撞见那对渣男贱女，就把他们当空气，千万别给自己添堵！”
“放心。”禾青拉好大衣领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支付城南康复疗养院十一月的费用。
姥姥的疗养费，用的是顾北妄给她的副卡。
禾青点进疗养院的缴费页面，把扣款账户改成了自己的工资卡，余额一下子少了一截。
她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犹豫了一下，拨通。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师兄，我想来冷锋上班。”
那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激动起来：“小，小青儿？！你能来冷锋，我求之不得！你早就该来了，当初要不是你结婚…”
禾青听着电话那边熟悉的唠唠叨叨，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就这么说好了啊，下午六点，我来接你，咱们吃个饭！”
下午，禾青在工位上整理一份会议记录，【森科实验室神经修复项目，首期投资两亿元】。
禾青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神经修复。
她八年没碰过的专业领域。心口像是被针尖轻刺了下，垂下眼睫，继续手上的资料整理。
下午六点整，她关上电脑，拿包离开。
小琴探过头：“禾秘书，又这么准时，赶回家给你老公做饭啊？”
“不是，今晚有约。”
“你老公不管？”
禾青本来敷衍过去。恰好顾北妄和云晴雪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笔挺矜贵。
云晴雪紧挨着顾北妄，下巴微抬，带着若有似无的优越感，朝禾青投来一个隐晦的挑衅眼神。
禾青的心一颤，停住脚步，对小琴道：“我老公死了。”
这话一出，云晴雪的脚步顿了半秒，往顾北妄脸上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