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禾青来到顾氏总裁办。
十点刚过，顾氏官方账号发了声明。
【云晴雪博士是顾氏集团引进的杰出青年科学家。网上一切其他谣言，顾氏法务部已经取证，必将追究责任。】
紧接着，跟着几条热搜迅速占领头条。
【天才少女博士加盟顾氏】
【云晴雪，神经修复领军人】
前两天那几条关于云晴雪私生子等绯闻，一条都搜不到了。
秘书处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人家是科学家！”
“海外名校直博，读的就是神经修复，导师是国外顶尖实验室的大牛。”
“25岁啊，家世显赫，长得漂亮，还有才华，天啊。”
禾青把声明从头看到尾。
原来顾北妄早有准备，那又何必昨天在办公室里逼她，让她这个正牌妻子去替小三和丈夫出面澄清？
周围的人还在继续讨论：“声明里可没说她跟顾总没关系啊。”
“不澄清，就是默认呗。再说了，男未婚女未嫁，门当户对，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我看啊，云小姐马上就是老板娘了。”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剧烈的孕吐感猝不及防冲上喉头。禾青脸色一白，迅速起身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秘书处同事停止了八卦，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安静得有点反常。
禾青有所察觉，但是没多想。
小琴犹豫了一会凑近，悄悄把自己的手机递到禾青眼前，低声道：“禾青，你看看这个。”
禾青低头，是一个同事小群里转出来的一张照片。
顾氏大厦正门，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后门开着，一个女人正弯腰坐进去，只拍到半张侧脸。
真是昨天顾北妄接她回老宅的那一幕。
“你再看看评论。”小琴欲言又止。
禾青快速手指下滑。几百条聊天，说什么的都有。
【这绝对是禾秘书！我昨天见到她，穿的就是这件衣服，鞋子也一样！】
【我的妈呀，云小姐白天才刚刚受到网暴，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接近顾总了，平时看不出来心机这么深沉！】
【怪不得干了五年秘书都死活不肯离职，原来是想做梦飞上指头变凤凰呢！】
小琴收回手机，担忧地问：“禾青，我相信你的人品，你绝对不是这种人。”
禾青气的发抖。
她坐的，是自己丈夫的车。
在这里，却成了她插足别人的证据。
可悲吗，她觉得世界荒诞到了极点。
她能说什么？就算她现在大声宣告，自己才是真正的顾太太，可没有顾北妄的承认，别人只当她是一个疯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顾北妄一身深灰的高定西装，矜贵冷沉。
云晴雪并肩走在他的身侧，一身米白套装，衬得她气质干练。
刚才还在嚼舌根的秘书处众人瞬间起立，换上一副谄媚笑容。
坐门口的同事立刻站起来：“云博士，恭喜您！”
云晴雪点点头，笑得温柔：“以后森科那边的事，还要麻烦各位多配合。”
同事说着，眼睛往禾青这边一瞟：“不过您可得看紧点，有些人啊，下雨天都坐上顾总的车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禾青。
云晴雪顺着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波一转。
“是我让北妄顺路捎禾秘书一程的。”她笑着说，“那么大的雨，一个女孩子不好打车。”
“云博士人也太好了吧。”
“这才叫格局。”
禾青抬起头，看向顾北妄。
他单手插兜站在云晴雪身边，神色淡漠没有任何解释。
他默认了。
太讽刺了，连自家老公的车，如今都成了小三施舍给她的人情。
禾青攥着笔，指节发白。
边上的人推推禾青，小声催促：“禾秘书，还不快谢谢云小姐。”
云晴雪姿态优雅地环视一圈，语气温柔，说出的话仿佛是女主人一样：“都是北妄的公司员工，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换了你们任何一位遇到困难，北妄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又是一片赞叹。
她说着不用见外，人却在原地没动，微微仰着下巴，分明就是想等着禾青道谢。
禾青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血气，缓缓勾唇：“云小姐，昨天真是多谢你了。我的丈夫他也很感谢你，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当面道谢，正好你在这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云晴雪一僵，脸色冷了下来。
禾青话里的阴阳怪气她听得分明。
给丈夫打电话？顾北妄就在这里，禾青这是要让她当场难堪。
云晴雪顺势挽住顾北妄的臂膀：“项目部还在等我们开会，走吧。”
顾北妄眸光微深，意味深长地扫了禾青一眼，没有多言。
两人离开。
秘书处的议论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低。
不过没有聊到禾青了，毕竟，云晴雪刚刚那番话，也算是为禾青“正名”了。
禾青收起情绪，继续工作。
等进了森科，就可以从秘书处离开，从此离这两人远远的。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禾青女士，您好。您应聘的森科实验室神经修复项目助理研究岗位已通过初筛，请于本周五上午十点参加面试。】
禾青把那封邮件仔细看了两遍，确认好面试的时间和地点，才关掉页面。
胸腔里的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她八年没做研究了，如今有机会重新做回自己热爱的，内心的激动是难免的。
顾屿三岁后被接回老宅，她的时间一下子空下来了，便告诉顾北妄自己想上班。
是顾北妄，给她特别加了一个秘书的位置。
那个时候她被爱情蒙住了眼睛，天真地以为是顾北妄离不开她。
于是，那双能够写出神经信号架构的双手，甘之如饴地给顾北妄，倒咖啡，定行程，烫衬衫。在顾氏端茶倒水五年，兢兢业业整理文书。
如今，要为自己活了。各种意义上。
此时距离周五的面试，还有三天。
小琴又慢慢挪过来，表情神秘。
禾青以为是刚刚的事情，正准备感谢小琴，可小琴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惊出半身冷汗。
“禾青，你是不是，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