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口的翻涌的酸涩，问对方要了一支笔，一张纸，开始在纸上演示：“信号压缩…芯片分层…逆向容错…”

一边说着，右手在白纸上飞速游走。

答到最后，来了兴趣，越讲越顺，清澈的眼眸里泛着惊艳的神采。

一口气讲完，有些意犹未尽的畅快。

会议室陷入了寂静。

另外两位副考官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茫然。

他们已经看不懂了。

唯有严老霍然起身，死死盯着禾青的这张纸。

禾青坐在原位静静地等待。

良久，严老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这张纸，能不能给我，不，借我几天？你放心，我绝不外传。”

禾青淡然点头：“可以。”

那只是大概理论罢了。

严老小心翼翼把那张图折好。这才看向禾青，问了其他的问题。

包括什么时候能上岗，薪资待遇等。

面试结束，禾青离开。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禾青长舒了一口气。

-

禾青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森科顶层会议室的大门再度被推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云晴雪一身高定风衣，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宇间尽显意气风发。

面试员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云顾问。”

云晴雪姿态优雅地落座，柔声点头：“大家面试辛苦了，有好苗子吗？”

森科刚刚创办，顾氏投入了大量资金，如今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

严老摘下老花镜，掩饰不住兴奋：“有一个好苗子，不，捡到宝了！原先看简历我还当是个荒废学业的花瓶秘书，没想到对方对神经修复的理解，比业内好多所谓的专家还深刻！”

云晴雪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哦？严老眼光一向极高，让我看看。”

她漫不经心地接过简历。

目光落在“禾青”的名字上，她嘴角的笑僵死。

禾青？！

她瞳孔先是猛地收缩，而后眼底迅速漫上轻蔑和嘲讽。

严老是不是老糊涂了，标准放得这么低？

禾青不过是个普通的本科毕业生，那之后就当了个秘书，怎么可能称得上好苗子？

说不定面试用了什么AI科技作弊，糊弄了过去。

云晴雪在心里冷嗤，只当是严老上了年纪，轻易就被人糊弄过去。

思及此，她暗自盘算等项目步入正轨，找个借口把老头子踢走。

不过，禾青作弊这件事，就让她亲自来拆穿。

到时候把顾北妄请过来旁观，那就好玩了。

“您觉得好，那肯定是好的。”云晴雪不动声色把简历合上，“不过，森科的研究事关重大，下周的终面我也参加，和你们一起见见这个好苗子。”

严老有些诧异：“一个助理岗，还要你这位首席顾问亲自来？”

“我的项目，进来的每一个人，我都想亲自看看。”云晴雪笑得温婉大方，“尤其是好苗子。”

-

禾青出门后，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会客室内，禾青双手捧着一杯茶，手心暖了些：“陈律师，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一定要带走。你帮我。”她看向律师，目光坚定。

得知顾北妄吃避孕药的那刻，他就已经丧失了做父亲的资格。

陈律师神色一肃。

顾家权势滔天，要和他们争夺孩子的抚养权，难如登天。

“还有，这是男方拟定的离婚协议，麻烦陈律师帮我把把关，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禾青把手机里的文件调出来，递过去。

陈律师低头一点点看条款，目光锐利。

他在业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手过无数顶级豪门的离婚案。

为了财产，或者继承人抚养权打得头破血流不择手段的，他见得太多了。

可像眼前这位顾太太一样，宁可净身出户，也要千方百计隐瞒二胎带球跑的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对方，是京北城一手遮天的顾家。

因此，他看得格外仔细。

“离婚协议这里，可以建议改一下。”

【男方拥有子女抚养权】，改成【男方仅拥有婚生子顾屿的抚养权】。

“这样一来，也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增加一个保障。”

禾青瞬间明白律师的意思，眸光一亮。

只是当她亲眼看着顾屿的名字写上去，禾青的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另外，建议增加一份补充协议。写明你放弃顾屿抚养权、且不要顾家一分钱的前提是，离婚后，男方及男方家属，终身不得以任何理由探视、打扰或干涉女方的私人生活和女方家人。”

禾青听懂了，女方家人，自然也包括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好，就按您说的改。麻烦重新打印一份协议。”

禾青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等了一个小时，新的离婚协议已经打印完成。

禾青拿起笔，视线再次落在修改后的那行条款上。

【男方仅拥有顾屿的抚养权。】

虽然已经对顾屿失望，不再对他给予更多的关怀，可到了真要放弃的这一刻，心里还是难免钝痛。

她闭了闭眼，将刺痛强压下去。

再睁眼时，只剩决绝。手一动，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文件装进档案袋，禾青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她准备下午就去找顾北妄，签字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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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禾青回到顾氏集团。

周五本来事情不多，可她刚进总裁办，同组的另一个秘书就飞快朝她走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责。

“你去哪里了？顾总要的特定咖啡没有了！”

刚刚突然来了客人，可是顾北妄平时喝惯的咖啡豆没有了，她被顾北妄那极具压迫不耐神色当场吓得手足无措。

这会儿只想找个人发泄情绪。

禾青不会让人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请假我是按照流程申请获批的。”

说完，径直坐在工作上，打开电脑。

至于顾北妄喝惯了的咖啡豆？那可是江苒的咖啡店特供的，平时只送给亲朋好友。

她发现顾北妄喜欢这个口味之后，一直让江苒给她留一份。

不过，这次喝完后，以后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