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欢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实力比不上秦念桑，只能把对方的胜利全部归结成虚无缥缈的运气。

只要把结果说成运气使然，她就不算实打实输在了本事上面，还能给自己保留一点体面。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

不少围观的人皱起眉头。

赌石场上，运气固然存在，可刚刚秦念桑在一堆无人问津的料子里面精准挑中这块闷料，绝非单纯运气二字可以解释。

秦念桑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满脸不甘的许意欢，眼神清冷平静。

“运气？”秦念桑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缓缓开口，“赌石之中，运气确实存在。”

“可刚刚这一片摊位，同类型的灰皮原石足足有二十余块。二十多块石头，为什么我偏偏选中这一块？”

她伸手指向角落里那一堆还没被挑走的原石：“其余那些同外皮的料子，要么内部棉重，要么暗藏死裂，我全部一一看过，直接筛掉。

我能选中这一块，不是凭空碰运气，是看皮壳沙粒的粗细，看石头打灯之后的光晕折射，叩击石身分辨内部致密度。”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句句落到实处，围观的商贩、解石老师傅纷纷点头认同。

解石师傅附和道：“这位小姐说得没错。我们吃这碗饭的，从来不靠赌运气过日子。皮壳的沙、颗粒、绺裂，全都是要一点点学出来的。”

许意欢被说得脸上火辣辣，哑口无言，可心底依旧不服，咬着嘴唇，眼眶通红，转头望向徐晏州，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仿佛是秦念桑刻意当众刁难她。

徐晏州此刻心烦意乱。

一边是要兑付给燕靳琢的一千万赌资，一边是当众落败，颜面尽失的许意欢，再看看从容淡定，满身锋芒的秦念桑，他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自己的妻子。

过去七年，他一直以为秦念桑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豪门太太。

可今天在玉石市场，秦念桑展露出来的辨玉功底，谈吐气场，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原来秦念桑不是跟风赌气，她是真的懂玉石，懂玉雕。

巨大的落差冲击着他的内心，心底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为什么秦念桑之前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

燕靳琢看徐晏州神色变换，不打算给他过多时间沉溺情绪，再次开口：“徐总，赌约既然定下，就该履行。我不着急，三天之内，我希望这笔款项到账。”

当着这么多外人，徐晏州根本没办法反悔。

他硬着头皮，沉沉点头：“我知道。三天之内，一千万会转到你的账户。”

说完这句话，徐晏州脸色难看，看向一旁垂着头，狼狈难堪的许意欢。

今天这场，算是彻底栽了。

他本想带着许意欢挑选原料，给她撑场面，万万没有想到当众输得一败涂地。

许意欢不甘心，还是小声辩驳：“就算料子赢了，也不能证明玉雕手艺就比我强，选原石和雕刻是两回事……”

秦念桑淡淡地瞥她一眼：“原石是玉雕的根基，若是连料子好坏都分辨不出，再好的刻刀，也雕琢不出上乘的作品。许小姐若是不服，往后会有公开的玉雕比试，到时候我们大可以台上再见，比拼实打实的雕刻成品。”

这话直接堵死许意欢的借口。

许意欢身子一颤，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喧嚣渐渐散去，解石师傅帮忙把秦念桑切好的那块籽料小心收好，用软布层层包裹，递到秦念桑的手中。

温润的玉石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秦念桑接过料子，抱在怀里。

这一块料子，足够她做出几件不错的玉雕作品，可以当作自己独立创业的第一批创作素材。

徐晏州脸色阴沉，再也没有继续挑选玉石原料的心思。

今天这场闹剧，让他丢尽了脸面。

他看向秦念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桑桑，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厉害的辨石本事。”徐晏州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

结婚七年，他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秦念桑抬眼看向他，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我以前和你提过，只是你不在意而已。”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中徐晏州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燕靳琢向前一步，站到秦念桑身侧，隔开徐晏州看向秦念桑的视线，语气疏离客气：“徐总，这里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就不多逗留了。一千万的事情，记得按时履约。”

说完，燕靳琢微微侧头看向秦念桑：“桑桑，我送你回去？毕竟徐总怕是没有时间。”

燕靳琢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晏州。

秦念桑点头：“多谢二哥。”

她不再多看徐晏州和许意欢一眼，抱着包裹好的玉石料子，和燕靳琢并肩转身离开玉石市场。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徐晏州站在原地，心口堵得难受。

他望着秦念桑的背影，第一次生出一种感觉，这个和他共同生活七年的女人，正在一步步走出他的世界，离他越来越远。

许意欢留意到徐晏州的神情，心底泛起不安，连忙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柔弱委屈：“晏州，都怪我，是我眼光不好，害得你输掉一千万，还当众丢了脸面。”

她主动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试图勾起徐晏州的怜惜。

徐晏州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旁的许意欢。看着她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也不忍心再苛责她。说到底，是他自己主动接下燕靳琢的赌约。

“不关你的事。”徐晏州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

车上，秦念桑把包好的和田籽料放在副驾座位上，指尖轻轻搭在布包上面。车窗外街景飞速向后倒退，市场里喧嚣吵闹的画面慢慢在脑海之中淡去。

燕靳琢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刚刚在市场，你倒是胆子大，拿自己整个玉雕事业做赌注，就不怕真的看走眼输了？”

秦念桑浅浅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你要和徐晏州离婚，就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