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床幔低垂,屋内红烛摇曳,烛火晃出稀碎的暖光,将两道人影揉在一处。
光影朦胧,二人同处方寸之间,连空气都浸着一层温热。
隔着单薄的寝衣,肌肤相亲、呼吸可闻。
沈清棠身上好闻的花果香,肆无忌惮直往谢衍之鼻尖钻。
他原本清冷疏离的眸子,渐渐染上热切。
四肢百骸仿佛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要他将人彻底揉进自己怀里,占为己有。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沈清棠樱粉色的唇瓣,竟贴了上来。
眼见着就要落下,他心中警铃大作,在触碰到的瞬间,险险偏过。
这不对!
谢砚之从小见多了内宅阴私,又久经沙场。
瞬间反应过来,两人怕是着了道,原本平躺的他瞬间坐起。
“啊~”
沈清棠头重脚轻,方才正要和自己身下的暖炉更亲近,却不想一阵天旋地转。
好在胳膊本能地勾住谢砚之肩头,才没有摔下去,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谢砚之腿上。
察觉身下的腿,遒劲、坚硬,还没那冷冰冰的凳子舒服。
从前清醒、端庄的她,此刻头脑混沌,似是喝醉了。
胳膊搭在谢砚之肩上,梨涡浅现,语声绵软:
“谢砚之,你腿硌得的我疼!”
身下的人明显浑身一僵。
可不等他回话,沈清棠的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
右手像条小鱼,毫不犹豫就伸了进去,又捏又抓:
“你这人是铁做的吗?硬邦邦!”
谢砚之只觉眼前发黑,身体本能想要迎合,可理智又在提醒他克制。
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很快落在了一旁香炉上,腾出一只手将榻边冷茶泼了上去。
只这么一点分神的功夫,坐在他腿上的沈清棠,已经扯开了他寝衣。
让他上身全部裸露在外,那软弱无骨的小手,被他褐色的肌肤衬得白得泛光。
她像是得了新奇的玩具,爱不释手四处游走。
谢砚之咬了咬牙,拼命克制着身体本能,向着榻上一把推开了她。
沈清棠这个样子,若再不离远点,怕是圣人来了也招架不住吧?
动作粗鲁,像是在对付什么洪水猛兽。
果然因为他力气太大,砰的一声,沈清棠被摔在榻上的同时,头磕到了床板。
“疼!”
这种时候,女子的痛呼声,对于谢砚之来说,也是致命的诱惑。
他拢好衣服甚至不敢回头看她一眼,大步流星朝着门口走去。
抬脚对着反锁的大门,狠狠就是一脚。
也不知是在发泄怒火还是旁的。
“去将夫人身边伺候的唤来,再派人悄悄去寻刘郎中!快!”
对着满脸疑惑的侍卫丢下一句,谢砚之便去了后头净房。
一言不发就扎进了盛满冷水的浴桶中……
榻上的沈清棠,只觉得浑身燥热,头却疼得要死。
耳边传来秦嬷嬷的轻唤,接着苦涩的药汤灌进口中。
又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睁眼。
“小姐您醒啦?可还有哪里不适?”
“多亏了谢将军机警,还有那郎中来得及时……”
对上秦嬷嬷满是担忧的脸,后头的话沈清棠已经听不清了。
片刻前的记忆,像是潮水般向她涌来。
从未有过的羞耻感,让刚刚褪下去的体温,又升了上来。
巴掌大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热闹。
就在这间屋子里,她对谢砚之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走马灯般在耳边,一遍遍回荡。
“完了,嬷嬷,我完了……”
沈清棠不知道,人怎么能丢脸到这种地步?
她沈清棠,从小被母亲教导端方守礼的一个人。
从小在京中,也算是爱惜名声的贵女。
竟对着一位,只有两面之缘的男子,又搂又抱行止放荡……
她甚至想起身去翻翻医书,世上有没有叫人失忆的灵丹妙药?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谢砚之忘掉方才她那些惊世骇俗之举!
却在这时,男子低沉的嗓音响起:
“怎么样?药可喝下去了?”
循声望去,却见谢砚之满身水汽从净房走出,清冷的眸子凝望着她:
“瞧着脸还是这么红,可要再唤郎中来看看?”
沈清棠浑身僵硬,羞愤、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恨不得当即收拾东西回京,再也不用见到谢砚之。
好在他停在三步之外,面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恰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画角声。
谢砚之眉头一拧,目光扫过沈清棠后,落在了秦嬷嬷身上:
“鞑子有异动,照看好你家小姐,暂时不要随意外出。”
说完转身离去,沈清棠转眸看去,只余晃动的房门,和外头尚还漆黑的夜色。
秦嬷嬷起身相送,面上藏不住的惊慌。
“知道朔北不稳,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敌袭?”
沈清棠有预示梦,虽不是万事皆知,但想来今夜也不会有大事。
而谢砚之的离开,她心头尴尬总算是稍退下些。
秦嬷嬷从未出过京,初到朔北担惊受怕也是人之常情。
沈清棠轻轻安抚几句,两人便说到今夜的事。
此刻理智回笼神智清明,立刻便知道,今夜是被人算计了。
而谁会将手伸到这件事上,不用猜要知道。
“嬷嬷,今夜这香是谁点的?”
当听到,她箱笼里带着的熏香,全部受潮,而沈婉瑜身边的丫鬟,今日恰好送了一支来。
沈清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那日在马车中,下手还是轻了,没叫沈婉瑜长记性。”
秦嬷嬷此时也知道了事情大概,怒气冲冲:
“那个白眼狼,从前在家中就没少欺负小姐。您大度不与她计较,现在又抢了亲事不说,还使这种下作手段。她到底要干什么!”
“依老奴看,就该将此事闹大,在妹妹房里下媚药,这次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颠倒黑白。”
秦嬷嬷作为沈清棠身边老人,最是清楚这几年沈婉瑜的所作所为。
可沈婉瑜嘴皮子溜,且每次都打着为妹妹着想的幌子。
最后追究起来,反倒会被说是沈清棠不懂事。
所以眼见着自家小姐吃亏,秦嬷嬷也只能安慰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没想到,这回竟这般丧心病狂。
沈清棠从在路上,就已经不准备再忍。
新仇旧恨叠加,这辈子绝不可能在和沈婉瑜姐妹情深。
“嬷嬷放心,从前在家中连父兄都偏袒她,我拿她没办法。可这里是朔北,事已至此我也不需要再看任何人脸色。”
“等休息好了,我自会找她算账。”
最多两年时间,她就可以拿着一纸和离书离开此地。
闺誉、父兄看她的眼光,这些从前掣肘沈清棠的东西。
从今往后,再也不是她需要顾虑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