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说了,那毒解了后要好好静养,您先好好睡一觉。”
“谢将军那脾气,也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没准他会收拾幕后之人。”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安慰沈清棠的话。
不说谢砚之不认识沈婉瑜。
就连从前沈父和沈家兄长,朝夕相处都未能发现对方的真面目。
何况现在,沈婉瑜是四品督军御史,苏景珩的夫人。
而督军御史隶属京城督察院,与谢砚之虽是同级。
但在这朔北的目的,就是为了督察谢砚之的言行。
沈清棠缓缓躺下,锦被裹着她纤细的身子,暖意带着困意渐渐袭来。
而沈清棠和谢砚之假成亲的事,并没有瞒着秦嬷嬷。
比起少不更事的她,秦嬷嬷一阵唏嘘。
边替自家小姐掖了掖被角,边低声道:
“老奴还真没看出来,谢将军为人不仅机警竟还如此正派。”
“以他那个体型,那个时候若是不管不顾起来,您怕是要遭好大一通罪。”
沈清棠面上刚刚被压下去的红晕,再次爬了上来。
她在媚药的影响下,心智全无,言行举止不亚于,话本子里看过的采花大盗。
反倒是谢砚之一个男子,冷静克制完全视她为无物。
一时间,沈清棠心情复杂,到底是该羞愧还是别的,却也说不清。
可无论如何,她都该感激谢砚之。
是他关键时候心思细腻、守礼守节,才没让两人走到更尴尬的地步。
……
卯时三刻,天还未亮。
沈婉瑜睡意朦胧,便感觉枕边人微动,睁眼一看,苏景珩已经起身。
红烛燃了一整夜,望着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身姿清瘦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贵胄的风姿。
苏景珩完全符合沈婉瑜心中,对名门贵公子的全部幻想。
想到这一世,自己千方百计总算是如愿嫁给了他。
沈婉瑜满心欢喜,唇边荡出温柔轻唤:
“夫君……”
她语气绵柔,嗓音带着暧昧的沙哑,苏景珩笑意盈盈转身。
“吵醒你了?天色还早,你继续睡。”
他长相清隽,唇角天生含笑,望向你时眼眸温润。
真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沈婉瑜心神荡漾,面上泛红。
她两世为人,苏景珩就是她见过,最完美的夫君人选。
前世她悄悄打听过,苏景珩与沈清棠私下里的相处方式。
他待她自是体贴、暖心,沈清棠那样娇惯的性子,全盘接收。
听说在苏景珩面前,也事事随性从未累着自己一点。
可男子体恤的话听听就算了,真要是躺着不管不顾,那她就是傻子了。
想到这,沈婉瑜刻意揉了揉发酸的腰肢,面带羞涩起身贴了过去。
“妾身伺候你更衣。”
苏景珩低头看着身前温婉的女子,心里那点因她出身升起的不满,渐渐被压了下去。
“有劳夫人。”
等送走了苏景珩,沈婉瑜神清气爽,再无心睡眠。
唤了丫鬟春杏进来问话,可得知谢砚之半夜,竟点了兵士出城,她眉头紧蹙。
“没用的东西!都下药了也没能留下他?”
沈婉瑜知道谢砚之不是寻常人,却也没想到下媚药了,竟还没叫他失控。
前世她千方百计,也没能叫谢砚之动心动情。
可没想到以沈清棠的姿色,都用了媚药了也同样如此。
思及此,沈婉瑜顿时觉得,前世她在谢砚之身上,受的那些羞辱也不算什么了。
而她都看不上谢砚之出身,以沈清棠的眼高于顶,恐怕更不可能给谢砚之好脸色。
不下媚药,以那两人的脾气,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同床共枕。
她可不想沈清棠到谢砚之死后,还是完璧之身。
“小姐,奴婢其实不明白,二小姐房中的事,您何必冒险插手?”
春杏见自家小姐脸色不好,想到昨日那香薰毕竟是她送的。
万一那边发现了追查起来,怕是不好善了。
“你以为我想管沈清棠?我不过是要……”
沈婉瑜心情跌宕起伏,对着下人差点吐露过多。
她才没心思管沈清棠和谢砚之同不同房,只是想要用媚药让谢砚之失控,从而误了军情。
到时候再将媚药的事抖出来,让谢砚之认为是沈清棠生性放荡。
以他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必定夫妻离心,甚至兵戈相向。
可昨夜那两人不知为何克制了本能,那事情就很难按她设想的那般了。
“你确定那香,燃过之后绝不会留有痕迹吧?”
听到肯定的答案,沈婉瑜不安的心,总算是稍稍落定。
“既如此你怕什么?沈清棠房里的腌臜事儿,难道还能找到我头上?”
见春杏眼底依旧带着担忧,她浸了蔻丹的指尖从妆匣上滑过。
选了支米珠簪,亲手插在了春杏发间。
沈婉瑜挑着春杏的下巴,面带浅笑端详片刻。
春杏原本平平无奇的长相,因为珠宝点缀,一下便添了许多亮色。
“夫人说的是!奴婢杞人忧天了。”
安抚好丫鬟,沈婉瑜仔细梳妆。
铜镜中温婉的人,眉眼含春,一夜蜕变已经从少女变成了贵妇。
昨日新房里,来了不少官眷,却不见身份最高的顾夫人。
后来才听说,他们夫妇为了不厚此薄彼。
总督顾大人来苏家喝喜酒,夫人却去做了沈清棠的全福人。
从前在沈家她略施手段,都能抢走沈清棠父兄的宠爱。
现在都是初来乍到,她又是苏家嫡长媳未来的当家主母。
比起嫁给粗鄙武将的沈清棠,谁更风光不言而喻。
而前世,苏景珩半年后就因为立了大功升迁回京。
这半年时间,得好好利用,她要沈清棠孤立无援、身败名裂。
“将之前备好的厚礼带上,咱们在朔北城没有其他亲眷。”
“顾总督的夫人与我母亲年岁相仿,我身为晚辈该去拜访拜访的。”
官署设在朔北城中心,前头是总督衙门,后面一排排便是官署,虽然条件一般,住得也格外拥挤。
可这样在边关,起码能保证官眷们安全无虞。
八月底的朔北,天气微凉。
沈婉瑜一身蜜合色折枝桂纹绫褙子,内搭豆沙红交领裳,月白马面裙垂落极地,绣工、料子皆是极好。
“夫人这一身可真好看,大气华贵,衬得您明艳动人好看极了。”
“咱们房中穿不完的新衣裳,不像那边,除了昨日嫁衣是夫人命人新裁的,其他都还是家中的旧衣。”
沈婉瑜出门时,除了路上穿着低调些,来朔北后一应衣裳皆是提前备下。
“谁让二小姐命不好,早早死了娘?偏她性子冷,又不肯亲近咱们夫人,活该她寒酸。”
听着身后两个丫鬟的低语,沈婉瑜正了正头上沉甸甸的金钗。
她知道论姿色,自己比沈清棠略差。
可老天叫她重生一回,她势必将沈清棠死死踩在脚下。
原本以苏、沈两家的家世,婚事本不该办得这般寒酸。
说起来还要感谢沈清棠外祖父。
若非他犯错,沈家也不会这么着急就送女儿来边关完婚。
她更不可能说服沈父,代替沈清棠嫁入苏家。
“等下见了总督夫人,该说什么知道吧?”
春杏和小桃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晓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