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哲借力往旁边一让,小二啪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磕在门槛上,满嘴是血。
“哎哟喂——我的牙!我日你——”
小二捂着嘴爬起来,低头一看手心两颗门牙,眼珠子都红了,顺手抄起墙角的泔水桶就往丁哲头上泼。
丁哲侧身闪过,桶砸在门板上,泔水溅了小二自己一裤腿。
“老子弄死你个小瘪三!”
小二嗷一嗓子扑上来,丁哲没跟他客气,抬脚正蹬在他肚子上,小二倒飞出去撞翻了门口的条凳,四脚朝天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叫什么叫!”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撩帘子出来,圆脸阔腮,小眼睛精光四射,正是掌柜钱富贵。
他扫了一眼地上打滚的小二,又看了看丁哲,目光在丁哲那张干瘦的脸上停了一瞬。
“你是……丁猎户家的小子?”
“钱掌柜好记性。”
丁哲点了下头。
“家里打了头野猪,您收不收?”
钱掌柜没急着接话,先扭头冲小二骂了一句。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老丁家的,你当是叫花子?滚后头劈柴去!”
这话骂得凶,可丁哲看得分明。
这钱掌柜骂完,朝小二使了个眼色。
那小二爬起来溜得比兔子还快,眼里却没有半分委屈,倒像是心领神会。
丁哲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人倒像是在做戏给自己看。
而此时钱掌柜转回来满脸堆笑。
“贤侄啊,这野猪我要了,不过你也知道,这年景不好,肉价——”
“钱掌柜。”
没等他说完,丁哲直接打断他。
“最近旱了这么久,山上连兔子都饿死了。您这醉茗楼是清平县独一份的大酒楼,光靠存的那点腊肉撑不了几天吧?”
钱掌柜笑容僵了一下。
他原本看见这小子一个人来,想压一压价格。
没想到这小子精得很,上来就往自己痛处捅。
而丁哲接着说道。
“如今猎物难找,这野猪你给个公道价,往后我若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野味,也都卖给你。”
钱掌柜眯起眼睛,笑意收了收,露出商人的精明。
“贤侄啊,不是叔不给你面子。你方才也瞧见了,这年头连吃泔水的都少了,酒楼一天卖不出几桌!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这猪肉我给你三十文一斤,这已经是咬着牙——”
他话音未落,就被丁哲直接打断。
“五十文。”
听见这价格,钱富贵微微眯眼。
“贤侄,你这可是漫天要价了!”
原主记忆中丁父平日里卖野猪,确实是三十文一斤。
可如今年景不同,物以稀为贵。
若是换做旁人可能真的被钱富贵给糊弄过去了。
但丁哲只是冷冷抬眼道。
“市面上猪肉都四十文了,野猪肉更紧俏。钱掌柜要是嫌贵,我背去东街找旁人问问——”
一边说,他一边做出要走的举动。
“别别别!”
钱掌柜连忙拉住他,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咬了咬牙。
“四十文!最高四十文!再多叔真亏本了!”
“五十三文。”
丁哲不紧不慢地开口。
“您要是不愿意,我这就走。”
钱掌柜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怎么还往上面加价了?
他方才故意当着小二的面骂那一句,就是让丁哲知道,这儿规矩大,一个半大小子别想拿捏。
结果这小子压根不吃这套,开口就比他心里的底价高了三分之一!
更可气的是,这小子句句戳在他命门上!
醉茗楼确实快断肉了,其余家若是有了新鲜的野味,他的生意必定会一落千丈。
想到这里,钱掌柜盯着丁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这回笑得真心实意了些。
“你小子,比你爹还难缠!你爹当年要是有你这两下子,也不至于——”
他话说一半,想起丁父已经没了,讪讪地咳了一声,把后半截咽回去。
“五十三太狠了,我给你四十五,往后你打的东西先紧着我醉茗楼挑,挑剩的你再去别家,成不成?”
丁哲看了他两息,点头。
“成。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方才那小二,钱掌柜回头得管管。我今儿是来卖货的,下回我来,他再动手动脚,我可就不是摔他一跤这么简单了。”
钱掌柜脸上那点笑收了收,心里暗骂这小崽子得寸进尺,嘴上却答应得痛快。
“管!叔回头就收拾他!”
说话间,两人利索的过秤,算钱。
两百来斤的野猪卖了将近九两银子,猪下水钱掌柜也按半价收了。
丁哲将银子揣进怀里,出了醉茗楼后门,没有急着走,而是绕到市场上转了一圈。
虽然他如今有系统,但谁知道系统会不会坑人。
他总要先了解一下市价。
转了一圈后,他心里大概有了底。
如今县城的糙米三十文一斤,精米一百文一斤,白面五十文一斤,盐巴八十文一小罐,猪肉三十二文一斤。
跟系统里一比,除了那十文十斤的特惠精米,其他东西也便宜一两成。
他心里有了数,没打算买,毕竟自己有系统,没必要去多花冤枉钱!
打定主意后,他转身就朝城门走。
此时天光大亮,城门口人来人往。
丁哲低头快步走着,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缀在后面。
他没回头,借着路边水沟的倒影扫了一眼。三个汉子,一个高瘦,一个矮壮,还有一个面相凶恶的胖子,隔着十来步跟着,自以为藏得很好。
丁哲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一个半大小子,背着背篓进醉茗楼待了不短时间,出来两手空空,但凡长点心的混混都知道他刚脱了手。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出城,刚走上官道,那三人就追上来了。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
高瘦汉子笑嘻嘻拦在前头,从腰后抽出把一尺来长的攮子,在手里颠了两下。
“哥几个看你卖了好东西,想跟你借点银子花花。”
矮壮那个堵住后路,从怀里摸出根短棍往掌心拍了拍。胖子抱着胳膊在一旁嘿嘿笑。
“识相的自己把钱掏出来,省得哥几个动手!毕竟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攮子扎进去可不好拔。”
丁哲站定了,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前头那个高瘦的,又扭头瞅了瞅后头的矮壮,最后把目光落在胖子身上。
“呵……”
他冷笑了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路过的行人和城门口那两个打瞌睡的兵丁听见。
“当街抢劫,按大梁律是要砍手的!你们要不要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