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重云淡淡瞥了一眼在床上昏睡的苏菱欢,“原想给她些教训便罢了,可那公堂上有人要她死,我不能害人。”
兰宜狠狠拍了下桌子,“她不死,她迟早让我们死!”
苏菱欢母女早在怀尧县的名声就不好,强取豪夺,与萧家这门亲事也不是两情相悦,入门不过半年便惦记上了兰宜屋中那一张祖产地契,这次下毒也是为了得到它,如此不择手段的女人……
“横竖她刚刚救了小桐一命,我留她一命,算是不欠了。”萧重云轻道。
但心中更深处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苏菱欢似乎有哪里变了。
苏菱欢足足烧了一整天,第二日才从药香萦绕的破床上悠悠转醒,左边是被她撞得破了个大窟窿的墙,右边是刚醒不久的小桐。
她眨了眨眼,先前的记忆快速从脑中闪过,她怎么得救的?
是她那相公替她求情了?
揉着干涩发疼的喉咙爬起来,本想喝杯水,却发现小桐也惦记着床边的一碗水,一大一小瞪着眼愣了愣,最后一人分得半碗,两人跌至冰点的感情也仿佛从同喝一碗水开始有了起色。
苏菱欢哑着嗓子问他:“你还烧吗?”
小桐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圆脸蛋上还挂着一圈婴儿肥,虽说先前苏菱欢待他并不好,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是苏菱欢把他从河里救了出来。
小桐怯生生地抓住苏菱欢袖口,奶声奶气说:“我难受,热。”
“我也难受,咱俩这是发烧呢。”苏菱欢叹了口气,用手碰了碰小桐发烫的脸颊,起身下了床,“得找点药吃,要不去医院?”
正说着,她瞧见屋中的木桌上有一张药方子,那上头的的草药她并不认识,但柴胡桔梗这几味治感冒的药她一个现代人倒是认识,这方子是大夫留下的?
古代有医院吗?
好像拿了方子就可以去抓药了?
“你在床上等我,我去抓点药来吃。”苏菱欢叮嘱小桐。
“不......我怕。”小桐摇摇晃晃地跳下了床,死也不肯回头看墙上的大黑洞,“你不要走。”
“那你随我一起去,可你能自己走吗?我可抱不动你。”
小桐抱着苏菱欢的大腿,可怜巴巴瞧她,苏菱欢只好将他带去抓药。
抓药总要身上有银子,出门前苏菱欢又折了回去,想从她的妆匣里取些钱,谁知一打开小木门她傻了眼。
那巴掌大的木抽屉被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没格子里放着花样形状不同的“钱币”,有圆五铢,有方孔铜钱,还有刀币,这里头恐怕是把中华上下五千年的钱都一样摆了一种吧!
“这,这是什么玩意?”苏菱欢险些以为这都是些摆设,可前后翻找了几遍,像钱的东西也就是这些了,但这东西怎么花?
“......苏姐姐,我难受。”小桐不敢叫苏菱欢姨娘或娘,先前叫错了便被她打过,只好叫姐姐。
“我,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些钱啊!”
小桐眨了眨眼,不解道:“银子就是银子,哪一种都可以花的。”
听小桐这样讲,苏菱欢干脆一股脑将这些钱币都揣进怀里,拉着他匆匆赶去了药铺。
路上苏菱欢才得知,她所穿越来的启顺朝并没有统一的货币,先祖平定江山时特许了各地方继续沿用现有货币,就导致整个启顺朝的百姓出门常常要备着好几份不同的钱币;而怀尧县又地处各大州府交界区域,市面上流行的货币更是杂乱无章。
“.......柴胡三钱,此药自西北定州府而来,需铜刀币三枚;川穹五钱,此药自东琉球岛而来,需方孔圆钱十五枚;桔梗两钱........”
正是因为货币杂乱无章,药铺伙计慢条斯理地念着,隔壁账房先生十指翻飞,几乎把算盘打出了火星子,小小一张风寒药方十几味药材,足足算了半刻钟,写了满满一大张宣纸,苏菱欢都替他们累得慌。
怎么能没有统一的货币呢——
“算好了,您怎么付账?”伙计拎着药问她。
“若我这几种钱币带得不够多,可否用银锭子?”那方孔圆钱苏菱欢根本没有十五枚,好在她出门时还带了一小搓碎银子,眼下只好靠它们救急了。
照理说银锭子,金元宝才应该是硬通货来着?
伙计犹豫了一下,嫌弃地答应说:“尚可,只是下次务必要将钱币带齐。”
苏菱欢点点头,将碎银子递了上去,忽然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抓着伙计的手问,“且慢,我能否将这些乱七八糟的钱币,都从你这兑成银子?”
伙计错愕不已,照理说这些钱币的价值不同,相互间并没有清晰的等价关系,若都兑换为银子,虽能通用却要亏损不少,哪有人会做这种傻事?
“您别愣着,我确定要换成银子,这些钱币太麻烦了,您帮我都换了吧!”苏菱欢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
世上怎么还有这等好事?
启顺朝这几种乱七八糟的货币连汇率都没有却能相互并存,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吗!
此时不投资外汇,更待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