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朋一听,当下脸色大变,心下道:“十年前他蓬莱代纵联合绞木门入侵我白头城,当时师父便让他们以后不得在踏入白头城地界半步,可如今他们又怎会来此?难不成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成一低声道:“七天前代纵趁我门不备,竟率领门下弟子攻我佑生山来,不过所幸本我等赶下山去,后来原以为代纵一伙人就此罢手,回蓬莱去了。但咱们却万万没想到,代纵竟然潜入白头城来了,他既然来此,定是心怀不轨。”
沈朋点头回道:“成兄弟说的不错,代纵这个人心机颇深,阴谋诡计甚多。”
于是,沈朋便传呼了方才酒楼那伙计来此,那伙计笑着走了过来。沈朋掏出了一点儿碎银子交给了那伙计,伙计再三推辞后还是敌不过金钱的诱惑,最终还是塞入了腰包中。
沈朋低声问道:“闫叔,我问你,隔壁这间包间里有几位客人啊?”
闫伙计抬着头扳着手指头回道:“好像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腰怀宝剑,看上去身份显赫,而另外三人手臂上分别带有一个、两个和四个铁圈,当时啊我们就觉得这几人奇怪的很,听他们的口音也不像是南方人。”
“代纵他们既然身份显赫,却为何不到这靠边的包间来欣赏风光了?为何要在普通的包间里饮酒吃饭呢?依他的性子,绝不会如此。”雨菁问道。
成一思索了片刻,便回道:“依代纵的性格必然如此,但这是在白头城,我想代纵还是小心为好,免得暴漏自己,那他心中的如意算盘救的落空了。”
闫伙计听到这里,便插口道:“对对对,这位道长说的有理,隔壁的房间确实确实比较偏僻,那个包间只能看到河岸一角。”
成一低声道:“那便是如此,代纵怕暴露身份,连喝酒吃饭也保密的很。”
沈朋笑了笑,便说道:“这里是白头城,我看代纵敢在这里撒野,我这就出去将他们赶回蓬莱。”
沈朋话一说完,便猛然持起腰间宝剑,正要出过包间去会会代纵,可是,便在此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忽然袭来,似是楼下朝着楼上而行,脚步在楼梯间格外沉重,并隐隐约约发出铁圈相撞之声。
成一和沈朋二人同声道:“是蓬莱七煞的人。”
那脚步声好一阵沉重,最后在隔壁的包间里停止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喊道:“属下参见掌门……”
代纵的声音道:“老六,你不在客栈守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气喘吁吁的人渐渐的缓了口气,声音也放低了许多,至于什么事,沈朋等人并未听清楚,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什么千煞,什么飞鸽之类的言语。
蓬莱七煞的老六乃是哭煞,哭煞说完,代纵猛然大惊道:“什么,那两个臭道士到白头城来了?”
成一和雨菁听后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雨菁问道:“成一大哥,咱们两人来白头城为什么被哭煞知道了?难不成我佑生山有蓬莱的奸细?”
成一摇头叹道:“应该不会,现下留在佑生山的弟子我都熟悉的很,方才听哭煞说什么千煞,什么飞鸽,难不成是千煞知道我们来了白头城,随后飞鸽传书到了代纵所居的客栈,然后哭煞得此消息后,马上赶到停香楼向代纵汇报此事。”
沈朋听此后,便说道:“这样吧,还是由我去会会他代纵吧!”沈朋说完,便准备出门去。雨菁连忙制止道:“稍等,沈大哥,咱们稍安勿躁,若你一去,依你这套银盔,定会打草惊蛇。”
成一也点头道:“是啊,若打草惊蛇之后,咱们便不知代纵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沈朋望了望闫伙计,忽地心生一念,于是便道:“闫伙计,你进到隔壁包间去上菜,然后趁机听他们谈了些什么话,这事若你办好了,沈朋我重重有赏,不光如此,就连全城主也会赞扬你的。”
闫伙计听后,犹豫不决,一方面他确实想得到奖赏,而另一方面他怕代纵。雨菁见他犹豫不决,于是便说道:“沈大哥,成一大哥,不如我假装酒楼伙计进去送菜,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可是……可是你穿着道袍,而且在佑生山时,代纵差点杀了你,他定然记得你的样子,如此一来,我怕你有危险啊!”
雨菁笑了笑,便将自己的外套脱掉了,这道袍一脱,雨菁果然便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全身上下散发着书香气息,乍得一看,便好似大才子一般,在气质上丝毫不输当年的司徒。
沈朋见此,颇有见到故人的样子。雨菁又抓了抓桌子上的一盘鱼,那盘子里满是油水,于是,雨菁又将满手的油水往脸上一趴。雨菁走向闫伙计道:“闫叔,你能把你肩膀上的抹布给我吗?”
闫伙计看了看沈朋,沈朋点了点头,于是闫伙计便将那灰色的抹布递给了雨菁。雨菁接过抹布,顺势往肩上一搭。顿时,一个白脸书生瞬间变成了一个油腻伙计。
成一见此,摇头惊道:“雨菁,想不到你这么一换,连我都不认识了。”
雨菁笑了笑,又压低了嗓子回道:“客官,您的菜好了。”
雨菁说完,众人哈哈大笑,不过碍于代纵等人就在隔壁,他们并不敢笑出声音来。
成一又道:“雨菁,若发生什么不测,你就击打这隔墙的木块,知道吗?”
雨菁回道:“放心吧,我知道了,反正两位大哥就在隔壁,我不怕的。”
雨菁说完,便掀开了帘幕,与闫伙计一同出了包间。
刚一走出包间,忽然听得楼下有人大吵,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老子问你那海外的美酒呢?”
雨菁便走到栏杆前,往下一望,只见一个身披彩衣,腰挂宝玉,手持叠扇的富家公子在掌柜面前大吼大叫,奇怪的是,那掌柜便好似犯了错被人责罚一般,丝毫不敢还口。
那少年眉清目秀,俊俏无比,便好似潘安一般,他浑身上下无不透漏着有钱人的风气。那少年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仆人,两个仆人站在他的一左一右,皆低下着头,不敢多言。
少年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枚大大的金子,于是,收起金落,一把将金子拍在柜台上,少年嚷嚷道:“掌柜的,老子问你,这些钱够不够?”
停香楼一楼吃饭的众人见那枚大大的金子,无不惊讶万分,便好似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金子一般。那掌柜见那金子,两眼发亮,但是掌柜的却不敢将那金子拿在手里,揣在腰间。
掌柜的低着头无奈的叹道:“尤公子,小店不是不卖酒给你,而是……而是那两坛海外美酒的确被人买了,小店里现在真的没有啊!”
雨菁看了看那少年,心下道:“哟,好大的气派啊,不过这人也太蛮横无理了吧,掌柜既然没有了那海外美酒,这少年又何必死死的纠缠到底呢?”
雨菁以前本来对于这种事不加理睬的,但自从得道佑生山之后,心中便有了正派君子的样子,这时对于这种不平之事,雨菁没有理由不去管上一管。
雨菁向闫伙计问道:“闫叔,这少年是谁啊?好大的气派啊,怎的也太不讲道理了。”
闫伙计颤声回道:“那……那是白头城最有钱的人尤开发尤老爷的小儿子,他仗着自己家有钱,蛮横无理本也是正常之事。”
雨菁自言道:“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那我便更加不可不管了。”
于是,雨菁便走下楼去,来到柜台前面,伸出手来,将柜台上的那枚金子拿在手中,随后在手上沉了沉,便扔给了那少年身后的一名仆人。仆人接过金子,正准备揣在自己腰包之时,那少年忽地转头一望,仆人顿时吓得不清,连忙将金子递给了那少年,仆人慌张道:“小少爷,金子……”
那少年接过金子,又转头看向雨菁,两人对视,雨菁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雨菁说道:“小兄弟,掌柜的都说了,店里面已经没有了那海外的美酒,你又何必死死的纠缠呢?这岂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那少年嘴角一扬,讥讽道:“现在的人可真有趣啊,竟然不知身份之别。”
雨菁笑道:“你是人,我也是人,而且你和我的年纪似乎相仿,又有何之别呢?”
那少年微微一笑,于是音高拔调,接着嘲讽道:“你说的不错,不过你一个从小就在酒楼里打杂的伙计,又怎么能跟我这有钱的公子爷相比呢?”
雨菁并未在乎他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乔装而成的,雨菁又道:“是啊,我自小来酒楼打杂,不过也有工钱,而这些钱呢是我自己挣得。而你呢?只会花自己爹的钱,而你本人却没有挣过一分钱,难道你不羞耻吗?”
雨菁说完,酒楼旁观的众人无不喝彩叫好,看来这位少年人品极差,“享誉”整个白头城。
那少年拍桌大怒,向周围人喝道:“你们起什么哄,一群穷比,快点闭嘴吧,不然我让我爹拿钱砸死你们。”
众人一阵唏嘘,嘴上虽没有再说了,但心底无不骂着那位少年。
那少年向雨菁道:“行行行,你厉害,我说不过你。不过这也不关你的事,你去抹你的桌子去吧!”
少年收起那枚金子,看向掌柜的,便问道:“那海外美酒价钱昂贵,白头城少有人能买得起,你说这酒刚才已经被人买了。那人是谁,你说,若不说的话,我让你停香楼就此停业,你信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