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这么激动?”
“不是,你你赶紧告诉我你在哪儿看见的?”
“你这个身份背景,平时带个新进名模或者艺人什么的出去逛逛街,深夜同进同出个酒店,应该不奇怪吧?”
面无表情的咀嚼着坚果,像只小仓鼠一样,只管往肚子里塞东西,腮帮子就没停过。
“深夜同……同进同出酒店?!我什么时候儿有?!”
“我哪儿知道。”
“不是,妞儿我像是那种不靠谱私生活混乱的人吗?”
“那可说不准。”
“卧槽……”
崩崩嘴,天要这么聊,就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拉扯拉扯嘴角,尚铭臣选择笑对唐子冉的极度不信任,谁让他长了张不安分的脸。
“诶,尚铭臣,你穿上西装,别说,还蛮帅的哈。”
“开玩笑,”
不屑的瞥一眼唐子冉,用工具剥着夏威夷果仁儿丢进嘴里,咯吱咯吱咀嚼满嘴香,
“就哥哥这颜值,不是跟你吹,迷死一大片。”
“哦呵呵,”
满脸黑线的翻个白眼儿,嘴撇的跟吃到烂杏似的。
夸他两句还要上天了。
就受不了这个自恋样儿,
“还不是因为你有钱。”
“能不能看透不说透?”
“好的,没问题。”
脸上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满脸黑线。
这两个人碰在一起,除了互怼互损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活儿可干的。
“总有一天你把我给气跑了,叫你追都追不上。”
“切,谁稀罕似的。”
“那我追你。”
“你在想……”
玩闹嬉笑着,不经意目光扫过去,到嘴边的芬芳戛然而止,逐渐收敛了眼角灿烂。
每一次,看似玩笑的时间点里,尚铭臣都用百分百的真心将满腔热情传递给唐子冉。
窗边儿正欢快吃瓜的曲辛夷突然间停住了动作。
看一眼窗边儿到门口的距离,慢慢起身踮起脚尖儿,才突然发现距离好远。
“你到哪儿去?”
“呃哦那个,姐,我,我去个厕所……”
“那儿不是有厕所吗?”
“那个我我这两天吃坏了肚子,这儿不太方便,你有事儿待会儿微信敲我啊。”
“诶你……”
贼亮贼亮的电灯泡,还不赶紧撤退,难道要留在这儿吃那难以下咽的狗粮吗。
不等感到莫名其妙的唐子冉阻拦,曲辛夷撒腿就跑。
空气突然变得很尴尬。
就连病房里其他病号儿,也都莫名压低了所有行动的声音,盯着这边儿满脸期待。
“我想追你。”
很平静,不是一时冲动。
一次被拒绝,两次被拒绝,次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时间久了人总是会累得。
“尚铭臣我之前就……”
“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也很确定你要的那些,我都能给得起。”
打断唐子冉的话,尚铭臣再也不想听见那些他都烂熟于心的敷衍理由。
“我是的确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同样不知道每一次你果断拒绝我的时候儿都是在逃避什么。”
唐子冉没有递哨儿,只是那样依靠在床背,静静的听尚铭臣继续说下去。
“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叫你这么讨厌,一定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不是。”
一如既往的凝固冷空气。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剥好的碧根果仁儿塞进习惯性去接的唐子冉手里。
看着攥紧的果仁儿,哪里还有刚才那股香味儿。
“妞儿,咱俩第一次在步行街相遇那时候儿,”
抬眼看看唐子冉,张张嘴好几次,终于还是问出口,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那天一定会出现在那里,是吗?”
“你……”
制造偶遇不是什么高招儿,早晚都是要被揭发。
只不过是到了跟前儿,唐子冉还是感到些微惊讶,
“原来你早知道……”
“呵呵呵……”
自嘲的一阵苦笑,尚铭臣真的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来抒发此刻的心情,
“一开始,你要攀附上的人,应该是我没错吧?”
“……是你……”
看到尚铭臣失落的神情,唐子冉心里莫名竟有些难受。
想了好久好久。
掖掖被角,往后靠了靠,
“你还记得海岛吗?”
“是说去海岛那次吗?”
“嗯,”
点点头,既然开口,就并没有想要欺骗尚铭臣的打算,
“林汉文没有提前通知你,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
“是。他不该带你去。”
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
“什么意思?”
“带我去的人不是他。”
“怎么说?”
出乎意料的否定,叫尚铭臣一脸懵,越听越迷糊。
“林汉文提前交给我的通行物件儿,在去海岛的前一天就已经找不见了。”
“你是跟别人进来的?”
又点点头确认。
“我就知道,”
意料之中的可笑,
“物件儿回到了我这里,你是怎么进来海岛的。”
“你早知道?!”
“就算汉文不带你来,我想妞儿你也会用尽百法,和孟菘蓝混进来不是吗?”
“是,没错。”
被尚铭臣说中,唐子冉是心虚的,甚至担忧。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要看看,未来我到底有没有那个胜任尚少夫人或者孟少夫人的能力。”
“这样有意思吗?”
“选择多机会多。”
“呵呵呵……”
真的很可悲,尚铭臣笑得有多凄凉,就有多痛心。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的确是唐子冉平时的做事风格。
“那你还要追我吗?”
“追,为什么不追?”
“你觉得我们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每天低头抬头的相处着,有意思吗?”
“怎么没有?就是要我们两个这样的人才更应该在一起,不要出去祸害别人了,”
哭笑不得的替唐子冉扒拉掉掉在被子上的果仁儿碎,
“成吗妞儿?”
“……”
这个极其精辟的说法,真的是叫唐子冉无言反驳。
没有争吵,也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波动。
就是这样很平静的交流。
后来都没有再说什么。
病房里的气氛又重回先前的囧迫,静的一点声音没有。
“唐子冉,打点滴了。”
“卧槽……”
“妞儿你是干什么……”
连南门梓骆的人都还没看到,唐子冉疯了一样甩开被褥蹦下床,噗通跪地。
抱住突然受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尚铭臣的腿,“哧溜”滑进了床底下去躲着。
动作连贯熟练的程度,已经练的炉火纯青,堪称一绝。
“我不输液……”
“……”
生无可恋的眨巴眨巴眼睛,尚铭臣也真的是习惯了唐子冉打针前必有的疯狂。
“诶?!铭臣你什么时候儿过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如果可以,我一点儿也不想到你这儿来。”
“说的什么话。”
“呵呵呵……”
单手端着托盘,和尚铭臣两个人击掌碰肩打招呼。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瞟一眼床底下好奇探个猪头脸出来的唐子冉,重新把视线打回到憔悴的尚铭臣身上。
不禁被他蜡黄的脸色给吓了一跳,整个人也看起来瘦了一圈儿,没有半点儿气色。
“哦这几天忙得很,没吃什么东西,觉也没睡好。等忙过这一阵儿补补就行。”
“你呀你呀,再这样下去,你那胃就真用不成了。”
“过段时间还是麻烦你给调理调理,你也知道我做这生意就是这样儿,”
腾个地方,低头看了看时刻盯着掰断针剂,被南门梓骆针管抽出打进输液瓶摇晃,感到异常恐怖害怕的唐子冉,
“底下弟兄们都要靠我吃饭,都有老小的,不容易。”
“行吧,我这两天看看医院的安排,找个时间到你那儿去先做个简单的检查。”
“嗯哼。”
“唐子冉,你给我出来快点儿,别等我去拽你。”
“我就是受了皮肉伤而已,你开两幅止痛药就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输液?!”
“前天叫你来输液,是低血糖,你干嘛不来?”
“我忙,没没时间……”
看见那冒水的针头,连撒谎都变得语无伦次。
“那昨天呢?”
“昨天昨天店里忙得很,我我帮忙去了就没来……”
“诶那不是正好儿嘛,今儿刚好赶在这儿了,输了。”
“我不要我不要……”
抬头看见南门梓骆和尚铭臣两个眼神一互动,唐子冉就知道大事不好。
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哧溜”准备开跑。
“喂喂喂……”
奈何被尚铭臣一把拽住脚脖子,终究是个男人,力气还是挺大的,猛地一用力。
“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小小的针头,能把人吓到乱蹦乱跳,跟杀年猪似的,整个病房的人都惊呆了。
“好了,就两瓶而已。”
恐针的人一般都是这样,只要扎上,基本就彻底妥协,接受了任人宰割的残酷现实。
看唐子冉那呆滞,没有了灵魂一样的死鱼模样,一动不动的窝在病床上。
搞的尚铭臣都替她难受。
小小针头,弄得像是被大炮轰了似的。
“妞儿,给我个你还活着的眼神儿。”
动动没有半点儿神采的眼珠子,瞪着尚铭臣。
早已没了怨恨,剩下的就全部都是认命。
“你不爱我了……”
“爱你爱你,我最爱你了啊,输完液身体就好了。”
“你不爱我了……”
“鹅鹅鹅……”
傻狍子似的仰头鹅叫,看见唐子冉的样子,总忍不住的想爆笑出声。
“你就是不爱我了……”
“行行行,等会儿输完液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要吃糖醋肉。”
“不说我不爱你了?”
